下车抬头,日头正当空,原来清晨出发,转眼已是正午。
朱厚照眯着眼打量山门,苏尘则盯着那隐于云雾中的道观,心跳微颤。
这座庙……真能治好我的病?
脸上不自觉浮起一丝期待。
顺天府郊外,紫云道观藏于险峰之后。
山路陡峭,石阶层层叠叠,蜿蜒而上,仿佛通向天际。
朱厚照望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台阶,扭头问:“尘弟,要不我背你?”
苏尘摇头:“不用,慢慢走,我能行。”
“可你这病禁不起喘大气。”朱厚照皱眉,“要不你在下面等,我上去叫人下来接你。”
“既然是登门求医,总不能摆谱让人下山迎。”苏尘笑了笑,“走慢点就是了,不碍事。”
朱厚照迟疑片刻,终究点头,伸手搀住他,一步步踏上台阶。
两人走得很慢,几步就得歇一口气。每回苏尘停下,朱厚照便麻利地解下腰间的水壶递过去。
就这样磕磕绊绊,耗了将近半个时辰,终于爬到了山顶。
朱厚照抬手砸响山门,大声道:“我们来寻扶摇子道长治病的,麻烦开门!”
显然锦衣卫早已通了消息,不多时,一个小道童出来引路,带着二人穿殿过廊,直往后院而去。
刚进院子,一名身穿玄青道袍的道士迎面走来,神色平静。
此人正是清风道长。
他扫了苏尘一眼,随即面露歉意:“小公子,怕是底下人传话不清——师祖前几日回来一趟,如今又云游去了。”
朱厚照脸色唰地涨红,一把揪住清风衣领,怒吼:“你他妈耍我?!”
“扶摇子到底去哪儿了?!”
苏尘连忙拉住他,虽心中失望,却仍压住情绪,拦下了这位暴脾气太子。
清风叹了口气:“师祖行踪无定,我也无法知晓去向。”
顿了顿,他又道:“不过我师叔略通医道,不如请他为公子一诊,您看如何?”
朱厚照冷哼一声,扭过头去。
苏尘拱手,语气恭敬:“有劳引见。”
清风点头,带两人穿过一道偏门,在一间小屋前驻足。
叩门,低声禀报:“吴师叔,病人到了。”
屋内传来沙哑声音:“进来。”
推门而入,房门在身后悄然合上。
屋中坐着一位六十余岁的老道,须发斑白,眼神却清明如水。
他便是吴师叔。
目光落在苏尘身上,淡淡一扫,招手示意近前。
伸手搭脉,指尖刚触腕寸,老人眉头猛然一跳,猛地抬眼:“肺痨?”
苏尘点头:“是。”
老道轻叹:“年纪轻轻……竟染此重疾。”
摇头道:“师尊曾治过此类病症,可惜贫道才疏,无力回天。”
朱厚照急问:“那你师尊什么时候回来?!”
吴师叔笑容温厚,语气和缓:“说不准啊,等师祖回来,我自会向他禀报。”
“至于师祖会不会出手……这事儿我也拿不准,但苏公子这边,我一定及时通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