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尔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擦过粗陶。
今年,云齐的身体更是恶化到了一个新的程度。
他咳出的血越来越多,走几步路就要停下来喘上半天。
夜里躺在床上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像是拉风箱般的喘息声。
他知道……自己时日无多了。
前世的记忆已经模糊得只剩下几片残影。
他只是隐约记得,自己曾经无所不能。
曾经腾云驾雾,曾经掌控过风……
不管怎样,自己都绝不会受这种苦。
扫墓结束后第三天,云齐在自己的家里去世了。
他躺在和妻子成亲时那张老旧的木床上,床边没有一个人。
目光望着房梁上那些被岁月熏黑的木纹,然后缓缓闭上了眼。
一世辛劳,终是一场空。
……
云齐睁开眼。
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。
脚下没有实地,头顶没有天空,四面八方都是无尽的白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那是一双年轻的手,皮肤光滑,指节分明,没有老茧,没有旧伤留下的疤痕。
灵族云齐的记忆重新变得鲜活起来。
那些被封印在猎户云齐心底几十年的面孔一张接一张地浮上来。
而猎户云齐的记忆则慢慢变得疏离,像一场做了一辈子的梦,被冷水从头浇醒。
梦里他哭过、笑过、爱过、恨过……
醒来之后脸上还有泪痕。
心里却只剩下一种被人用力攥过之后的钝痛。
“叔叔……这也是你要给我看的世间百态吗?”
云齐喃喃道。
无人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