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铁树走到帐外，望向南方。
夜色深沉，星光黯淡。
“凌风，你以为赢了？”
他嘴角扯出一丝冰冷残酷的弧度。
“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”
“待‘暗影’利刃抵喉之时，看你还能否笑得出来。”
……
威北关，神武军大营。
庆功宴已近尾声。
许多将领陆续告辞离去。
凌风与韩烈、南宫瑾又坐了片刻，商议了后续一些军务安排，也准备起身离开。
走出宴席区域，夜风拂面，带着春寒。
凌风抬头望天。
月隐星稀，云层厚重。
“明日，怕是阴天。”韩烈道。
凌风点头。
心中那丝不安，并未随着宴席散去而消退，反而愈发清晰。
他再次叮嘱王铁柱：“今夜执勤弟兄，加倍警惕。有任何异常，立刻示警。”
“旗总放心，属下亲自带人值守。”
凌风这才稍稍安心，与韩烈、南宫瑾告别，返回自己在营地内的临时住处。
他需要休息。
连日来的精神紧绷，他也已疲惫不堪。
但躺在床上，却辗转难眠。
郑昆那张平静认罪的脸，王德凄厉的惨叫，校场上冲天的血气，侯云龙疲惫离席的背影……
种种画面，在脑海中交织盘旋，让他得出结论——北凉情报网损伤如此惨重，报复，一定会来。
而且，会来得很快，很猛烈。
只是，会以何种形式？
大规模进攻？威北关防务森严，北凉主力尚未集结完毕，可能性不大。
小股精锐渗透？类似狼牙死士，但吃了一次亏，对方应该会更加谨慎。
或者……其他更阴毒的手段？
凌风思忖着，渐渐沉入梦乡。
而此刻，威北关的夜，愈发深沉。
距离神武军大营数里外的某处荒废民宅地窖中。
五道黑影，悄无声息地聚集。
他们皆身着黑色夜行衣，面蒙黑巾，只露双眼。
眼神冷漠，毫无情绪波动，如同冰冷的兵器。
其中一人，展开一张皮质地图。
赫然是神武军大营的详细布局图！
营门位置、岗哨分布、将领营帐区、粮草仓库、马厩、甚至是各营之间巡逻路线和换岗间隙，皆标注得一清二楚。
这份图，是郑昆叛变前，利用职务之便，耗费数月时间暗中绘制、核实，准备提供给北凉的最后一份大礼。
如今，落在了暗影手中。
“目标，神武军主将侯云龙。”
为首的黑衣人开口，声音沙哑低沉。
“优先级最高。其次，尽可能袭杀其麾下高级将领，制造混乱。”
“行动时间：子时三刻。那时营地庆功宴刚散不久，人员疲惫，警惕性最低。”
“路线已标出。按图行进，避开明暗哨。”
他目光扫过其余四人。
“记住，速战速决。一击得手，立即撤离，不可恋战。”
“若遇阻截，以突围为第一要务。必要时，可服毒。”
四人无声点头。
眼神中没有任何恐惧或犹豫，只有绝对的服从与漠然。
他们是暗影，是北凉最锋利的暗刃。
今夜，将饱饮鲜血。
子时将至。
威北关万籁俱寂。
只有更夫敲梆的声音，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，更添几分寂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