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是他苏清南逆道守渊、护佑山河、欲挽人间残局的终局之战。
无域外倾覆之危,无苍生灭绝之险。
仅仅是嬴异一己之私的弈道之争,仅仅是天地两道的宿命对决。
这些百年不问世事、冷眼观人间浮沉的隐世巨擘,却尽数出世,尽数入局,尽数甘愿为嬴异效命,围杀他这唯一的守道之人。
荒唐。
何其荒唐。
苏清南眸色沉沉,心底翻涌着极致的茫然与自我诘问。
他自问从未亏待人间,从未负过苍生。
他承祖龙四百年守渊遗志,弃大道坦途,行逆道险途,以一身血肉身躯,挡万古渊浊魔气。
他岁岁镇寒渊,年年护山河,于乱世之中撑住人间最后一片清明,于棋局之中护住苍生最后一线生机。
他守的是天下,护的是万族。
可到头来,天下顶尖的至强者,尽数站在了伐天灭世的弈者身侧。
他甚至想不透,嬴异究竟凭什么,能撬动这整整十二尊天人的人心。
是权柄?
嬴异无王朝霸业,无宗门基业,无天下权柄可赏。
是修为?
世间天人皆已登临修行之巅,长生自在,无欲无求,早已不困于修为境界。
是名利?
这些人隐世百年、千年,早已勘破红尘名利,视世俗荣光为尘土。
无利可图,无势可依,无名可逐。
那他们为何甘愿弃百年清修、破万古沉寂,入局杀生,围杀守道之人?
苏清南第一次,对自己坚守半生的大道,生出了剧烈的动摇与怀疑。
他守的人间,到底值不值?
他护的苍生,到底明不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