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南看着他们,看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。
“你们打得很好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那些人看着他,有人眼眶红了,有人低下头,有人咬着嘴唇。
苏清南没有再说,转身走出庙门。
青栀已经回来了,枪身上的光已经灭了,可枪尖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霜。
她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正在溃散的江东兵,没有追。
苏清南走到她身边。
“墨州城里的守军有多少?”
青栀说:“五千。城外的伏兵也差不多八千。加起来一万三千,人不是钱惟演的人。”
苏清南看着她。
青栀说:“旗号是墨州本地的,可那些兵的甲胄、兵器、战马,不是墨州能有的。墨州只有八百守军,就算临时征召,也凑不出这么多人。这些兵是从别处调来的。”
苏清南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远处那座城,墨州城在黑夜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,城头有火把,火光在风里跳着。
他看了很久。
“不是从别处调来的。”他开口,“是从淮南调来的。”
青栀愣了一下。
苏清南说:“韩侂胄。他把兵藏在墨州,藏在钱惟演的地盘上,藏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。宗沁打墨州,打的不是钱惟演的人,是韩侂胄的人。”
宗沁从庙里走出来,站在苏清南身后。
他的左肩还在渗血,可他站得很直。
“王爷,末将打了三天,越打人越多。末将以为是从别处调来的援兵,没想到是韩侂胄的人。”
苏清南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你打不下来,不是因为你打不过。是因为韩侂胄不想让你打下来。他让人守墨州,不是要守,是要拖。把你拖在这里,把本王也拖在这里。江东是整个大乾最中心的位置,还有四通八达的管道和水路。只要把我们困在这里,四周藩王起势合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