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夏目千景略感诧异的是,与来时路上的喧闹相比,这片区域异常安静。
他回头望去,才发现小径的入口处,不知何时已被多个身著深色西装、面容肃穆的男子用可移动的隔离带礼貌地拦住,温和但坚决地劝阻著试图进入的游客。
「暂时封闭,敬请谅解。」
目睹此景,夏目千景嘴角微动,最终也只是了然。
以御堂家的能量,在公园内临时圈出一小片清净之地,实在算不上什么难事。
近卫瞳已走到画架旁的木质长椅边,从随身的小包中取出洁净的手帕,细致地将椅面上可能存在的微尘和飘落的樱花瓣拂去。
「大小姐,请坐这里。」
御堂织姬并未言语,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。
然后,她轻轻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,目光转向夏目千景,声音比平时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:
「千景,坐这里。这次,画对面的风景。要上色。」
夏目千景从善如流,在她身侧坐下。
他拿起素描本和铅笔,略作观察,便勾勒起对面的景致——几株姿态各异的晚樱,枝头点缀著淡粉与白色的花朵,树下是深绿的草地,更远处能看到小径的一角。
铅笔的线条由简至繁。
当那代表著「正常」的线条与色彩,再次从他指尖流淌而出,呈现在纸面上时,御堂织姬的目光便牢牢地被吸引了过去。
她安静地坐著,身体微微倾向夏目千景那边,那双能窥见世界「真实」一面的妖异眼眸,此刻却专注地、近乎贪婪地凝视著画纸上逐渐成型的「幻象」。
樱花是柔和的粉与白。
草地是鲜活的绿。
小径是沉静的灰。
天空是澄澈的蓝。
画笔与纸张摩擦,发出细微而规律的沙沙声,如同春蚕食叶。
一段时间后。
御堂织姬莫名有些困倦。
夏目千景身上传来的、干净清冽的气息,混合著画材淡淡的木质与石墨味道,萦绕在她的鼻尖。
世界依旧充斥著扭曲的形态与刺耳的杂音。
但奇异地,一种久违的、难以言喻的平静与安宁感,如同温润的水流,悄然包裹了她。
那是一种近乎奢侈的舒适感,让她的心神,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