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平静地看向高起潜:「尤其陛下以修士之身执掌乾坤,寿元绵长,千载亦非虚妄。如此,太子何须早立?百官又何必急于攀附皇子————咳咳」
钱士升咳嗽两声,连忙把话头转开。
只因他曾与郑三俊一起上书内阁,请求早立朱慈烺为太子。
「————故而我等为臣,只需效忠陛下一人。」
「远则推进五大国策,近则确保释尊顺天应命,降于江南。」
「方为仙朝臣子之本分,无上忠君之体现。」
高起潜沉默了,脑中念头飞转,反复咀嚼阮大铖与钱士升的话。
是啊,陛下何等人物?
当年在永寿宫中的超然漠然,对后宫乃至子嗣的淡薄,他高起潜是亲眼见过的。
在可预见的长生帝君治下,皇子们的重要性,的确与往日截然不同。
站队皇子,反倒可能犯了陛下的忌讳。
相反,从极端立场来说,岂不是—
得罪皇子,更能亲近皇权?
「啊,这————
高起潜面上怒色渐消,化为一种复杂的挣扎,最终缓缓坐回椅中,沉声道:「即便有此道理————刺杀皇子,终究太过。咱家最多同意,剪除曹化淳、李若琏等羽翼,将三位殿下暂时囚禁,以控局势。此乃底线。」
「我也认为不可刺杀皇子。」
另一侧的顾锡畴出声附和,面色肃然:「行事须有度。我等同聚于此,是为襄助【释】道诞生,补全【天】道,而非制造无谓杀孽。」
「呵。」
马士英冷哼一声,斜睨顾锡畴:「顾大人这时候倒端起清流作派了?我等当初议定与李自成那伙贼修合作,你怎不出言反对?
」
高起潜瞳孔一缩,再次震惊:「仪真县之事,也是尔等策划?」
钱谦益叹了口气,代为解释道:「彼时,我等接内阁某位大人密讯,言皇长子所修枪法,暗合【离火】。为验证预言推动因果,才决议借李自成之手劫持皇子,一探究竟。」
难怪仪真县守备形同虚设,被轻易攻破。
等等。」
高起潜倏然看向主座的张之极。
当时张之极与史可法北上迎驾,在皇子船队之中同样遭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