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传庭道:「试想,陛下既承天命,安危自有庇佑。而今我等虽环侍左右,名为拱卫,更似陛下一路护持我等修行,未以学步迟缓而弃臣等————」
见周遇吉似懂未懂,孙传庭补充道:「没有把我们这些拖累扔下。」
房顿时安静了一瞬。
紧接著,周遇吉象是被针扎了似的,两腿一蹬,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:「干!不行————我今晚干脆熬夜修炼两个时辰————呃,不对,半个时辰!练完就睡觉!」
卢象升对周遇吉的表现并不意外,顺手将湿毛巾团成一团,甩到周遇吉脸上,笑骂:「懒汉。」
「卢兄,还没拜把子就开始无礼了是吧?」
周遇吉扯下毛巾,作势要扔回去。
三人正欲再谈笑几句,忽听外面传来隐约的喧闹声。
卢象升穿上外袍,提起倚在墙边的长枪:「出去看看!」
周遇吉也收敛了玩笑之色,拎起放在床头的佩刀,紧跟而上。
孙传庭来不及仔细擦脚,随便用布巾抹了两下,趿拉著鞋子追出。
循著声响,他们很快锁定目标—
府衙外堆放粮草军械的临时仓库。
只见两拨人扭打在一起,地上还散落著些草料和麻袋。
卢象升眉头紧锁,大喝:「住手!」
周遇吉也跟著吼道:「辽东巡抚卢象升在此,谁敢放肆!」
加上孙传庭与叫来的几名卫兵,两拨人这才骂骂咧咧地停下手来,依旧怒目而视。
卢象升走到中间,目光扫过众人,落在两个带头者身上:「你们,报上名来。」
其中一人,是个三十多岁的黑壮汉子,身上穿著辽东边军的号衣,操著浓重的辽东口音,指著对面愤愤不平地说道:「小人丁大力,咱们营的马没吃的了,来这里领马料,他们这些陕西佬不给,还————还出口不逊,辱骂我们辽东将士守不住乡土、打不赢建奴,说咱们的马吃再多料也是浪费!」
另一边的人叫嚷起来:「难道说错了吗?鞑子有没有进来?京畿是不是被他们抢掠烧杀?辽饷我们交没交?可你们打成什么样子?对得起我们交的血汗钱吗?」
眼看两拨人火气又起,周遇吉拔出半截佩刀,炸雷般的大喝:「都他妈给老子闭嘴!谁再嚷嚷,军法从事!」
这才压下再次爆发的混乱。
卢象升面沉如水,转向另一名带头者。
此人也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,身材精干,脸上带著风霜之色。
相比丁大力的激动,他显得稍微镇定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