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面大得离谱，栗宝仰着圆乎乎的小脸，踮起脚尖往上瞧。
殿顶高得像要伸进云里去。
檐角那十二只鎏金走兽，在朦胧的月色里缩成一团团金灿灿的影子，衬得层层叠叠的琉璃瓦像极了话本里说的天上宫阙，神秘又遥远，看得她小脑袋发晕。
殿内有些黑，风从雕花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，卷起一缕缕冷香，拂过栗宝的脸颊。
她眨巴着眼睛，借着透进来的月光打量四周。
紫檀木的高几摆得整整齐齐，上面的青花瓷瓶擦得一尘不染，瓶身的缠枝莲纹在月光下漾出莹润的柔光。
地上铺着厚厚的云锦地毯，踩上去软软的，一点声音都没有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“大黄，这里……好安静呀。”栗宝奶声奶气地嘀咕，小短腿往前挪了挪。
忽然，一点跳动的橙色光闯进视线，在昏暗中格外显眼。
栗宝拉着大黄往光亮处走，走近了才发现，那是个三足青铜烛台，烛火摇摇晃晃，将殿内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雕花木榻上挂着素色的纱帐，墙边立着一架螺钿屏风，上面绘着山水图，可惜边角有些磨损。
栗宝歪着脑袋，对大黄道：“大黄，这里一点都不像大狱，倒像是……像是有人住着的宫殿呢。”
话音刚落，她小脚一绊，“哐当”一声，撞翻了身侧高几上的一只瓷瓶。
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明显，栗宝浑身一僵。
哎呀，她闯祸了。
娘亲说过，闯了祸要赶紧道歉，才能求得主人家原谅。
于是栗宝朝着空荡荡的殿内喊道：“对、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稚嫩的声音轻飘飘地飘在空气里，回应她的只有回声。
空气中的烛火味很浓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，像蜜饯，又像花香，闻着让人心里发暖。
栗宝用力嗅了嗅，这香气闻久了，竟让人眼皮发沉，眼前的景象也渐渐模糊。
她好像回到了公主府，娘亲正抱着她坐在软榻上，身上披着毛茸茸的狐裘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，温声哄着：
“栗宝乖，睡吧，快睡吧……娘亲守着你呢。”
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旺旺的，桌上摆着她最爱吃的糖葫芦，连空气都是甜丝丝的。
栗宝舒服地蹭了蹭，嘴角弯起小小的弧度，眼看就要沉沉睡去。
迷迷糊糊间，脚脖子突然传来一阵刺痛。
“啊嘶——”
栗宝疼得一激灵，瞬间清醒过来，眼泪汪汪地低头看去，只见大黄正咬着她的脚腕，满眼的警惕。
“屏气凝神！这香气有毒！”大黄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，喵呜一声，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。
栗宝揉了揉眼睛，这才发现这里哪是公主府啊！她们还是在宫中，刚才不过是幻境罢了。
栗宝有些后怕还好有大黄在，不然她直接睡过去了。
“大黄，这是什么香呀？”
“这是迷魂香，里头混了蜃兽精血，能勾起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事，再一点点蚕食神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