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!二!嘿!”
锤声震天动地。
朱由检为了这事,特意微服出宫,带着王承恩来到了工地。
刚下马车,就被那一股子热浪和吵杂声扑了一脸。
“万岁爷,这……这太脏了,您还是回去吧。”王承恩拿帕子捂着鼻子,替皇上挡着那漫天的煤灰。
“脏什么?”
朱由检一把推开王承恩,两眼放光地看着那火热的场面。
他听到的不是噪音,是这个古老帝国正在破壳而出的心跳声。
“大伴,你看那些工匠,他们哪里是在打铁,他们是在打大明的脊梁。”
朱由检走到宋应星身后。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读书人,此刻正光着膀子,亲自拿着把尺子,在测量刚出炉的铁轨尺寸。
“宋爱卿。”
宋应星吓了一跳,回头一看是皇帝,赶紧要跪。
“免了免了。”朱由检托住他的胳膊,感觉满手都是汗腻,“怎么样?朕要的这东西,成了吗?”
“回禀圣上……成是成了。”
宋应星指着地上那一排已经冷却、呈现出灰黑色金属光泽的“工”字型铁轨,脸上带着掩不住的自豪,但也有些为难,“只是……这造价实在太高了。这一根轨,费的人工和火耗,抵得上造十门红夷大炮。”
“才十门?”
朱由检笑了,他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铁轨,感受着那粗糙但坚硬的触感,“宋爱卿,你信不信,这一根轨铺下去,将来能替大明省下这个万座金山银山。”
宋应星不懂这么深远的经济账,但他信皇帝。皇帝说行,那就一定行。
“既然造出来了,那就铺!”
朱由检站起身,大手一挥,“先铺那五里地的试验段。朕把御马监的那几匹劣马都带来了,还有那用你的承轴做的新斗车。咱们今天就验验货!”
……
两个时辰后。
五里长的一段铁路,孤零零地铺设在碎石路基上。虽然因为技术原因,这铁轨有些地方并不是特别直,接口处也高低不平,但它确实是这世上第一条真正意义上的“重载铁路”。
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,被套在了车前。
它的身后,串联着十辆装满了原煤的铁皮斗车。按照常理,这样一匹马,拉这一辆车都费劲,更别说十辆,总重不下万斤。
周围的工匠、士兵、还有那些看热闹的村民,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这能拉动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