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能感觉到,几道惊恐的目光正从门缝里死死地盯着自己。
魏忠贤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死寂的街道。
“杂家数到三。”
“三声之内,不开门。”
他稍稍一顿。
“后果自负。”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一。”
魏忠贤缓缓吐出第一个字。
厚重的铁木大门后,毫无动静。
“二。”
他的声调没有任何变化,但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分。
大门依旧紧闭。
门后,裕丰祥的掌柜正浑身筛糠般趴在门缝上,向外偷看。
他身边,十几个手持棍棒的伙计和护院脸色煞白,腿肚子直打转。
“掌……掌柜的,怎么办?”一个年轻伙计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裕丰祥的掌柜咬了咬牙,仿佛在给自己壮胆,压低声音吼道:“怕什么!东家昨天才派人传了话,无论如何都不准开门!”
他喘着粗气,继续道:“这是天子脚下,朗朗乾坤!他一个太监,难道还敢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抢不成?他这是在诈唬我们!”
魏忠贤的嘴角极轻微地撇了一下。
“三。”
第三个字落下的瞬间,他没有再说一个字的废话。
他只是对着身后,轻轻挥了下手。
“撞。”
一声令下,十余名最强壮的神机营士兵立刻抬起一根早已备好的巨型撞木。
他们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,肌肉贲张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那扇铁木大门狠狠撞去!
“轰!”
一声巨响,仿佛平地惊雷!
那扇足以抵挡寻常数十人冲击的大门,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断裂声,整个门框都在剧烈晃动!
门后的掌柜和伙计们被这股巨力震得东倒西歪,当场就有两人一屁股瘫在地上。
“轰!!”
第二下!
门板中央应声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,能看见里面众人惊骇欲绝的脸。
“轰!!!”
第三下!
整扇大门终于不堪重负,伴随着木头碎裂的哀鸣,轰然向内倒塌!
灰尘与木屑四处飞溅。
门后的景象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。
方才还色厉内荏的掌柜,此刻与他的十几个伙计正瘫倒在地,面如死灰。
魏忠贤看都未看他们一眼,径直迈过倒塌的门板,走进了院子。
随即,他便看到了院子深处那几座如同小山般巨大的粮仓。
那些本该用来平抑粮价、救济百姓的粮食,就这么静静地躺在阴暗的仓库里,散发着一股陈腐的气息。
魏忠贤缓缓转过身,目光落在那瘫软在地的掌柜身上。
“好啊。”
他慢慢走近,每一步都像踩在掌柜的心上。
“好一个裕丰祥。”
“看来,你们的米多得宁肯发霉,也不肯卖给大明的百姓。”
那掌柜吓得魂飞魄散,连话都说不出来,只是一个劲地朝魏忠贤磕头,很快额头就磕出了血。
“厂公饶命!厂公饶命啊!这不关小人的事啊!都是东家……都是东家的意思啊!”
“东家?”
魏忠贤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不带丝毫暖意。
“你的东家,杂家自会让他去该去的地方。”
“不过,你既帮着他囤积居奇,意图霍乱京畿,便是通匪谋逆的大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