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凤儿正坐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桌子旁,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棋子,眉头紧锁,显然是正在为目前的局势发愁。
听到推门声,她猛地抬头,见是潘安回来,眼中闪过一丝希冀,但随即又黯淡下去。
“你这一天跑哪去了?”
凤儿把棋子扔回棋篓,语气有些焦躁。
“外面现在乱成一锅粥,周通那个疯子虽然被赵龙象打了一顿,但他反手就把赵家几个铺子给砸了。”
“现在太师府那边虽然生气,但明显不想把事情闹大,已经在约束赵龙象了。”
“一旦这两家停手,周通腾出手来,肯定会查到流言的源头。”
凤儿站起身,在屋子里来回踱步。
“到时候,我们就是案板上的肉。”
潘安随手关上门,把还在啃肘子的黛绿赶到一边去放哨,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,顺手抄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口凉茶。
“急什么,好戏才刚开场呢。”潘安抹了抹嘴,脸上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容。
凤儿看着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无赖样,心里的焦躁莫名地平复了一些。
这家伙虽然看着不靠谱,但每次出的主意虽然损,却都极其管用。
“你有办法了?”凤儿问道。
“当然。”
潘安把玩着手里的茶杯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光靠赵龙象那个莽夫,确实不够看。”
“太师那个老狐狸太精明,不见兔子不撒鹰,想让他跟镇北王死磕,难。”
“所以,我们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。”
“谁?”
“玉亲王。”
听到这三个字,凤儿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,连连摇头:“不可能的。你不知道,我那个皇兄……早就废了。”
“自从几年前那场变故之后,他就彻底垮了。”
“整天把自己关在王府里,除了喝酒就是睡觉,连早朝都不上了。”
“现在的玉亲王府,就是个空壳子,连下人都跑了一半。指望他去对付镇北王?他现在连拿刀的手都抖。”
“废了才好啊。”潘安冷笑一声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正常人会权衡利弊,会考虑后果,但是疯子不会。”
“哀莫大于心死,这话没错。”
“但如果有人在他那颗已经死掉的心上,再狠狠地捅上一刀,然后在伤口上撒把盐,倒点辣椒水呢?”
凤儿听得背脊发凉,看着潘安那张俊美却透着狠劲的脸: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我要让他醒过来。”
潘安凑近凤儿,声音低沉得如同恶魔的低语。
“不需要他恢复理智,只需要唤醒他的恨,一头受伤的、发了疯的老虎,才是最可怕的。”
“具体怎么做?”凤儿下意识地问道。
“流言。”潘安吐出两个字,“之前的流言是攻击周通的私德,那是挠痒痒。这次,我们要攻心。”
“你马上动用你在宫外的所有暗桩,今晚就把话放出去。”
潘安眯起眼睛,开始口述他刚刚在路上构思好的剧本:“就说,当年北境那场救援,根本不是因为风雪阻路。而是镇北王为了削弱皇室旁支的兵权,故意拖延了三天。”
“这还不够。”
潘安摇了摇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。
“还要加点料。就说周通最近在京城的酒局上,喝多了酒,公然嘲笑玉亲王是个绝户头,是个连老婆孩子都护不住的绿毛龟。”
“甚至可以说,周通扬言,当年那一战,是他爹这辈子下得最妙的一步棋,兵不血刃就废掉了一个亲王,让玉亲王这辈子都只能当个缩头乌龟。”
“嘶。”
凤儿倒吸一口凉气,瞪大了眼睛看着潘安,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。
“这……这也太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