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,他像献宝一样转过身,把所有物件整整齐齐地摆在李公公面前的青石板上。
“老祖宗,这耗子身上的零碎都在这儿了。”
在宫里混,最大的规矩就是不能吃独食。
李公公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。
目光在那叠银票和黑色令牌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这令牌是南疆余孽的信物。”
李公公苍老的手指夹起令牌,顺势滑进了自己的宽袖里。
“倒是能用来给朝堂上那些不听话的骨头,好好定个罪名。”
接着,他又抽走了大半的银票。
“剩下的,你们几个崽子分了吧。”
潘安笑得两眼弯弯,连连磕头。
“奴才替兄弟们谢老祖宗赏!”
他转手就把剩下的银票塞给了那几个受伤的红衣太监。
随后,他装作不经意地将毒针、面具和那个紫檀木盒划拉到了自己怀里。
“这些破铜烂铁的暗器,奴才就留着防个身。”
红衣太监们拿了厚实的银票,谁会在意一堆暗器和破烂木盒。
李公公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嘴角的皱纹舒展了几分。
这小潘子懂规矩,不贪财,行事滴水不漏。
是个极其好用的趁手物件。
“把这摊烂肉拖到东厂的天牢里去。”
李公公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千面鬼。
“撬开他的嘴,查清楚是哪个不长眼的放他进的后宫。”
潘安赶紧凑上前请示。
“老祖宗,坤宁宫那边还等着回话。”
“明日午时三刻,直接拉到午门外凌迟处死,以儆效尤。”
李公公转动着手里的核桃,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你去给皇后娘娘复命吧,就说咱家替她把心头大患除了。”
潘安目送红衣太监拖着千面鬼离开,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。
他隔着衣服按了按胸口的紫檀木盒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仙子姐姐的差事算是办妥了。
接下来,该去坤宁宫领赏了。
朝阳将坤宁宫的琉璃瓦映照得金碧辉煌。
殿内焚着浓郁的龙涎香,驱散了潘安身上沾染的血腥气。
潘安毕恭毕敬地跪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。
皇后端坐在珠帘后,手里端着一盏燕窝粥。
清儿站在一旁,看着潘安的眼神里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艳和复杂。
这个长得比女人还要俊美三分的假太监,竟然真的把千面鬼给拿下了。
“你说是你锁定了贼人,又去请了李公公出手相助?”
皇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威压。
潘安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“回娘娘的话,全仗着娘娘的懿旨威震六宫。”
“奴才不过是照着娘娘的吩咐,敲山震虎,引蛇出洞。”
“李公公听闻是娘娘的差事,二话不说就派了东厂最顶尖的高手来效力。”
潘安这番话,轻描淡写地把功劳推给了皇后的威慑和李公公的尽职。
既捧了皇后,又卖了东厂的好。
珠帘后传来了一声轻柔的笑声。
“你这张嘴,倒是比你手里的剑还要利索。”
“李公公是皇上的身边人,忠心可鉴。”
“但你潘安身先士卒,这份功劳本宫记下了。”
“清儿,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