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才只想跟在老祖宗身后,喝一口汤,长长见识。”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既捧高了李公公的地位,又表明了自己绝不吃独食的态度。
李公公看着跪在地上的潘安,嘴角的褶子慢慢舒展开来。
这小子懂事。
立了功不抢风头,遇到硬茬子知道拉人入局,懂得权衡利弊。
是个能在深宫里活长久的苗子。
老皇帝病入膏肓,后宫各方势力暗流涌动。
李公公也需要一个在前台冲锋陷阵、又不至于蠢到坏事的利刃。
潘安今天这一举动,算是真正把投名状递到了他手里。
“你小子,倒是生了一窍七巧玲珑心。”
李公公把核桃往桌上一搁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千面鬼的脑袋,值一万两雪花银,外加皇上的天恩。”
“你舍得?”
潘安毫不犹豫地接话。
“金山银山,不如老祖宗的一句话。”
“奴才的命都是万岁爷和主子们给的,能替老祖宗分忧,那是奴才祖上积德。”
李公公站起身,理了理身上的蟒袍。
“行了,别跪着了。”
“既然你把这块肥肉端到了咱家面前,咱家就受了你这份孝心。”
老太监走到兵器架前,取下了一柄拂尘。
拂尘的柄是精钢打造的,上面刻着东厂的暗纹。
“来人。”
门外的三个红衣太监立刻像鬼魅一样飘了进来。
这是司礼监最顶尖的番子,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好手。
“去百花宫外围。”
李公公冷笑了一声,声音犹如夜枭。
“告诉这紫禁城里的耗子。”
“惹了咱家护着的雏儿,就得把命留下。”
潘安跟在李公公身后,低眉顺眼。
心里却乐开了花。
残破的荒院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李公公停在月亮门前,拂尘闲散地搭在臂弯里。
三名红衣太监犹如暗夜里飘出的血色鬼魅,悄无声息地散开。
枯井旁那个浆洗衣服的老嬷嬷连头都没抬一下。
“留活口。”
李公公眼皮微垂,语气慵懒得像是在吩咐底下人传膳。
话音刚落,三道森冷的剑光在夜空中织成了一张死网。
直奔那浣衣老嬷嬷的琵琶骨和脚筋而去。
原本平静的洗衣木盆瞬间炸裂开来。
水花漫天飞舞。
一道瘦削的身影借着水势冲天而起。
骨骼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脆响。
原本佝偻干瘪的老妪,身形瞬间拔高到了八尺有余。
易容的人皮面具被内力震碎,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精壮面庞。
这便是名震江湖的千面鬼。
“东厂的阉狗,鼻子倒是灵!”
千面鬼冷笑一声,人在半空,双手猛地向外一扬。
一大片惨绿色的粉末如同毒雾般当头罩下。
“都屏住呼吸,这是化骨散!”
潘安躲在十几步开外的一根粗大石柱后面,扯着嗓子大喊。
他才不会傻到去逞英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