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回百花宫的路上,潘安捂着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手腕,心里把清儿和那个玄机老道骂了不下八百遍。
一个下手黑,一个抽血狠,简直是蛇鼠一窝,狼狈为奸。
不过,当他偷偷抬眼打量走在前面的清儿时,却发现这女人的背影似乎没有来时那么紧绷了。
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那身紧身的宫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,步履之间,竟带着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轻快。
看来皇帝老儿的病情好转,确实让她心情大好。
潘安眼珠子一转,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。
趁她病,要她命。
哦不对,是趁她心情好,套点话。
“咳咳。”他清了清嗓子,试探性地开口。
“那个……清儿姑娘。”
他特意把姐姐两个字给吞了回去,换上了对方要求的称呼。
走在前面的清儿脚步微微一顿,但没有回头,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单音节:“嗯?”
有戏!
潘安心中一喜,赶紧跟了上去,与她并排走着,脸上堆起了自认为最真诚、最无害的笑容。
“清儿姑娘,你看我今天也算是为国尽忠,为陛下流血了,咱们现在也算是共患难过的战友了,对不对?”
清儿斜了他一眼,月光下,那张冰山似的脸庞轮廓分明,眼神依旧清冷,但却没有了之前那种随时要拔刀的杀气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没想说什么,就是随便聊聊,增进一下同事感情嘛。”
潘安搓了搓手,一副自来熟的样子。
“你看这夜路漫漫,怪吓人的,咱们说说话,还能壮壮胆。”
清儿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,似乎在嘲笑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说怕黑。
潘安没皮没脸,全当没看见,继续笑嘻嘻地问道:“清儿姑娘,你……今年多大了?”
这是一个非常安全,又非常容易打开话匣子的问题。
果然,清儿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。但最终,她还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:“十九。”
“十九啊!花一样的年纪!”
潘安立刻顺杆爬,语气夸张地赞叹道。
“我今年二十,比你还大一岁呢,以后你就叫我潘哥吧!”
“闭嘴。”清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幻想。
“好嘞。”潘安从善如流,一点也不尴尬。
“那说起来,你是什么时候进宫的?我看你年纪不大,武功却这么高,肯定是从小就开始练了吧?”
他一边问,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清儿的表情。
提到这个,清儿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一丝,带着些许追忆。
“六岁。”
“六岁就进宫了?”潘安吃了一惊,“那不是连家都记不清了?”
“宫里就是我的家。”清儿的回答很平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那你跟黛绿她们……好像不太一样?”
潘安终于问到了点子上。
“我听她们说,她们都是从民间选上来的,因为有点修炼资质,人也机灵,才被分到百花宫伺候娘娘。我看你这待遇,可比她们高多了。”
何止是高多了,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黛绿那些丫头,虽然在普通太监宫女面前也算是有头有脸,但在清儿面前,却像是老鼠见了猫,大气都不敢喘。
而且清儿能随身带武器,能自由出入养心殿,还能直接跟皇后对话,这地位,妥妥的皇后心腹,贴身大秘。
听到潘安拿自己和黛绿相比,清儿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疏离的傲气。
“她们是奴婢,我是侍卫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吗?”潘安揣着明白装糊涂。
“当然有。”
清儿的脚步慢了下来,似乎是想把这件事跟他掰扯清楚,免得他以后再问东问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