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安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为了一滩浆糊。
我好想逃,却逃不掉啊!
潘安的内心深处,莫名其妙地就蹦出了这么一句歌词,应景得让他想哭。
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儿?
刚才还是一副你敢有二心老娘就弄死你的冰山女王,转眼就变成了我们一起反抗命运吧的战友?
这剧本转折得比翻书还快,他这小身板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刺激。
答应她?
潘安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。
跟她合作,一起对抗锦绣楼,听起来似乎是一条活路。
但紧接着,一个激灵让他浑身冰冷。
万一……这又是她妈的一次试探呢?
自己要是兴高采烈地跳起来,拍着胸脯说:“娘娘!您可算说出我的心声了!我早就看那帮孙子不顺眼了!咱们一起反了他们丫的!”
那下场,潘安毫不怀疑,自己会立刻被眼前这个女人撕成碎片。
一个敢动反抗念头的工具,比一个有实力但听话的工具,要危险一万倍。
锦绣楼要销毁他,香妃更会第一个动手。
那拒绝呢?
说:“娘娘您可别瞎想,奴才对锦绣楼忠心耿耿,生是锦绣楼的人,死是锦绣楼的鬼!”
操!那死得更快!
这等于明着告诉她,我知道了你的秘密,而且我还跟你不是一条心。
香妃不把他挫骨扬灰,都算她今天心情好。
前进是万丈深渊,后退是刀山火海。
潘安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在疯狂燃烧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地毯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他忽然觉得,住在这暗无天日的皇宫里,面对这种扭曲压抑的环境,不变疯一点,似乎才是不正常的。
眼前这个女人,或许是真的被逼疯了。
但一个疯子的承诺,能信吗?
电光火石之间,潘安做出了决定。
他没有抬头,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,只是将额头更加恭敬地往下低了低。
整个身子匍匐在地,用一种无比虔诚,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颤音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奴才既然已经入了宫,那这条命,就是娘娘的了!”
没有答应,也没有拒绝。
这句话,像是一团棉花,看似柔软无力,却能化解千钧之力。
我的命是你的,你想让我生,我便生。
你想让我死,我便死。
至于你要拿我的命去做什么,那是你的事,与我无关。
我只是一个忠心耿耿,已经彻底认命的奴才。
这是一种极致的表忠心,也是一种极致的撇清关系。
大殿内,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潘安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,他甚至能感觉到香妃那审视的目光,像两道利剑,悬在他的头顶,随时可能落下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只是一瞬,或许是一个世纪。
一声轻笑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呵呵……你倒是个聪明人。”
香妃的声音再次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调,只是这一次,里面少了几分冰冷,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潘安暗自松了口气,知道自己这一关,算是赌对了。
“起来吧,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。”香妃淡淡地说道。
“谢娘娘。”
潘安依言站起身,依旧低眉顺眼,不敢去看她的脸。
“既然你的命是本宫的,那以后就乖乖听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