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,一座僻静的别院。
这里没有高墙铁网,没有锁链加身,只有几名卫兵在远处站岗,仿佛只是为了防止外人打扰。
这是江宸为李世民挑选的软禁之所。
院内,深秋的落叶铺满了青石小径。
李世民身穿一袭素色常服,正独自一人在石桌前临摹碑帖。
他手腕沉稳,笔走龙蛇,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不甘的锋锐之气。
脚步声自身后响起。
李世民的笔锋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如常,头也未抬。
“委员长日理万机,竟有闲暇来探望我这个阶下之囚?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讥讽。
江宸缓步走到石桌对面,自顾自地坐下。
他没有理会对方言语中的尖刺,只是将一份刚刚装订好的卷宗,轻轻放在了石桌之上。
“宪法只是纸上的条文。”
江宸的声音同样平静。
“要让天下人,尤其是让旧时代的象征人物,真正理解它的分量,才算成功。”
“所以,我来给秦王上一课。”
李世民停下了笔。
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曾睥睨天下的眸子,此刻只剩下古井无波的冷漠。
“成王败寇,何须多言。”
“江委员长是想让朕,不,是让我李世民,为你这新朝的法典歌功颂德吗?”
“不。”
江宸摇了摇头,将那份卷宗推了过去。
“我只是想请秦王斧正。”
他的嘴角,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你曾是天下的主宰,没人比你更懂权力。”
这句话,像一根无形的针,精准地刺中了李世民内心最深处的骄傲。
他沉默了片刻,终究还是伸出手,拿起了那份名为《华夏共和国临时宪法》的草案。
他翻开了第一页。
“国家之主权,属于全体人民……”
李世民的喉咙里,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。
“荒唐!”
他将草案丢在桌上,仿佛碰了什么污秽之物。
“将国之重器,交予一群目不识丁的愚夫愚妇?此乃取乱之道!”
“自古以来,天下安稳,靠的是圣君贤主,是朝堂之上的经天纬地之才!”
“你这般做法,只会让天下大乱,民不聊生!”
他盯着江宸,眼中满是属于旧日帝王的审视与批判。
江宸没有与他辩论何为“圣君”,何为“民智”。
那些空泛的理论,对一个已经根深蒂固的帝王而言,毫无意义。
他只是伸出手,将那份草案重新翻开,指向了其中一条。
“秦王,请看这一条。”
李世民皱着眉,不情愿地将视线移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