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判的大帐内,弥漫着浓重的羊膻味和皮革气息。
一张矮脚桌,将渭水两岸的两位雄主隔开。
颉利可汗粗壮的手指,在镶嵌着宝石的金杯上摩挲着,眼神里的贪婪毫不掩饰。
他身边的执失思力,将一份写在羊皮上的清单,推到了桌子中央。
“我大军远道而来,将士辛苦,粮草耗费甚巨。”
执失思力的汉话说得有些生硬,但语气中的傲慢却无比纯熟。
“可汗仁慈,不愿多造杀戮。只要唐皇能拿出这些,以示诚意,我等即刻退兵。”
房玄龄的目光扫过那份清单。
金百万两。
银五百万两。
绢帛百万匹。
良家女子三千人。
他清瘦的脸上,血色瞬间褪尽。
这哪里是议和,这分明是敲骨吸髓!
“可汗!”
房玄龄强压着怒火,沉声道:“如此条件,与亡国何异?我大唐纵使战至最后一兵一卒,也断无可能答应!”
“打?”
颉利可汗身边一名将领嗤笑一声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就凭你们桥头那七个人吗?还是说,长安城里那些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?”
尉迟恭那双环眼瞬间瞪圆,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,骨节捏得发白。
李世民却抬手,轻轻按住了他。
从始至终,李世民都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着,腰背挺得笔直,仿佛一尊不会动的雕像。
他的沉默,比任何愤怒的咆哮,都更让大帐内的气氛变得压抑。
颉利可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重重地顿在桌上。
“李二郎,我敬你是条汉子,敢亲自前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