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地狱,似乎只为裂界造物而设。
积雪早已消融,化作浑浊的黑色溪流,冲刷着满地的狰狞残骸。
无数裂界生物被拦腰斩断,切口平滑如镜,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神罚瞬间切割。
杰帕德带领着士兵,步步为营,向着这片死寂废墟的深处推进。
终于,在一处坍塌的建筑残骸后,他们发现了第一批幸存者。
幸存者身上没有致命的重伤。
只是……所有人都那么整齐地躺在地上,双目空洞。
一名尚有意识的士兵,看向了杰帕德。
他剧烈哆嗦,牙齿在疯狂地上下敲击,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,“杰帕德……戍卫官……”
他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说道:“黑袍……面具……他……他在笑……他一直在笑……”
话音未落,那名士兵两眼一翻,彻底昏死了过去。
杰帕德的心狠狠一沉。
他联想到了三月七那看似玩笑的描述,以及丹恒那欲言又止的凝重。
那个黑袍人……
一个能让身经百战的铁卫,仅仅是回想起他的笑容就精神崩溃的存在。
他究竟是友是敌?
不,这种存在,真的能用“敌友”这么简单的词汇来定义吗?
“留下医疗兵救治伤员!”
杰帕德强行压下心中的困惑,用最冷硬的声音下达命令。
“其余人,跟我继续前进!”
越是深入,眼前的景象越是骇人。
从小型裂界生物的碎块,到后来如小山般巨大的造物尸骸,无一例外,尽皆是被一种超越理解的绝对力量,于瞬间抹杀。
这不是战斗。
这是一场清除。
后续救下的几批士兵,状态与第一批如出一辙。
他们性命无忧,精神却仿佛被烙下了永不磨灭的创伤,只是反复呢喃着“面具”、“黑光”、“笑声”这些意义不明的词语。
随着不断深入,那股诡异的炙热感渐渐消退,刺骨的寒风重新夺回了主宰。
风雪也变得越来越大……
终于,杰帕德在一处被冰霜彻底封冻的掩体后,发现了邓恩和他带领的那支队伍。
邓恩,这位在铁卫中以沉稳和悍勇著称的老兵,此刻脸上竟没有半分从容。
他脸上只有一种凡人面对天灾时,无力与恐惧。
杰帕德很清楚,邓恩不是怕死。
他只是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为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士兵,挡住那足以吞噬一切的……未知。
“前面……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杰帕德沉声问道,将一路所见的恐怖景象尽数告知。
邓恩却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,“不知道,我们走的另一条路,根本没见到你说的那些尸体。”
“我们只知道,就在刚才,前方所有的裂界生物……像是疯了一样,全部调头,朝我们这个方向冲了过来!”
邓恩咽下一口冰冷的唾沫,补充道:
“它们不是在进攻。它们……像是在逃命。”
呼——
毫无征兆地,风停了。
肆虐天地的暴雪,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,无数雪花诡异地悬停在半空中。
死寂。
一种能让心脏都停止跳动的绝对死寂。
下一刻,无数幽蓝与赤红的光点,在静止的风雪帷幕之后骤然亮起。
天空,地面,四面八方……
密密麻麻的裂界生物,如同从虚空中渗透出的鬼影,将他们团团包围。
天空被双翼遮蔽,投下令人绝望的阴影。
大地上,两尊的巨影缓缓逼近。
一尊通体覆盖着幽蓝冰晶,每一次呼吸都让周遭的空气凝结成霜,那是【外宇宙之冰】。
另一尊周身燃烧着暗红烈焰,每一步都在大地上留下熔融的烙印,那是【外宇宙之炎】。
在它们身后,是数以万计的裂界造物,其数量是银鬃铁卫的百倍不止!
杰帕德的瞳孔,瞬间缩成了针尖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这种规模的裂潮,为什么会突然爆发?!”
邓恩的声音在颤抖:“我只知道一种可能……能让它们如此不计代价地聚集在一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