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也太受欢迎了吧!
这种反差让正心四杰都倍感讶异,心情十分复杂。
他们只感觉之前课堂上讲的内容,好像一句一句都在此刻验证。
是啊,我们除了读书,除了科举,什么都不是。
可他们呢,除了读书,他们在这里呼风唤雨,在这里被众星捧月。
“四位师兄,这边请。”
李浩摆脱了人群,笑着将四杰引到了二楼的一间大账房里。
他没有带他们去看那些核心的商业机密,只是指着墙上挂着的几张巨大的图表。
“这是咱们商会成立以来的流水图。”
李浩拿起一根长杆,指着第一张图。
“成立之初,咱们江宁的丝绸交易额,每月不过三万两。
可自打咱们推行低税引流,又搞了生丝券之后,你们看……”
长杆划过一条陡峭的上升曲线。
“上个月,交易额已经突破了三十万两!
翻了十倍!”
“嘶。”
四杰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们虽然对钱没概念,但这十倍的增长,还是让他们感到了震撼。
“这,这就是增量?”叶恒惊讶道。
之前课堂上,陈山长讲了半天的增量,但现在切实地看到这些数据,这更加切实地感觉到,陈山长之前讲的那些道理的份量。
“正是。”李浩点头,又指向了另一张图,那是江宁府的税收总账。
“更重要的是,以前丝绸税是重税,官府一个月也就能收到一千两。
现在咱们把税降了三成,可因为交易量大了,上个月光是丝绸一块,就给府库贡献了五千两税银!
这就是先生说的把饼做大!”
李浩放下长杆,看着四杰,自信道。
“谢兄,孟兄。
很多人读圣贤书说是为了富国强民。
我们算账,也是为了富国强民。
只不过,他们想的是怎么从百姓口袋里分钱,而我们想的是怎么让百姓的口袋鼓起来。
这就是道不同。
这就是我们的道。”
“道不同……”孟伯言咀嚼着这三个字,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。
他以前总觉得商贾重利轻义,是国家的蛀虫。
可现在,活生生的数据摆在面前。
正是这些他之前看不起的蛀虫,正在用一种他看不懂的方式,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富裕。
他想起了那个词,经济。
这就是所谓的经济嘛。
“那,那个契约呢?”一旁的方弘忍不住问道。
“契约?”李浩笑了。
他随手指着大厅里一个正在跟人谈笑风生的中年商人。
“看到那位钱老板了吗?
两个月前,他还是个濒临破产的小作坊主。
就因为信了咱们的生丝券,赌了一把,现在身家翻了十倍,成了江宁府有名的绸缎商。
你问他什么是契约?
他会告诉你,那张纸就是他的第二条命!
是他的胆子!
是他的身家性命!”
四杰顺着李浩的手指看去,只见那个钱老板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目光,远远地对着李浩举了举茶杯,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和尊敬。
那一刻,四杰心中的情绪十分复杂。
他们寒窗苦读,追求的是立德立言立功。
可到头来,他们在百姓心中的分量,怕是还不如李浩手里那把算盘重。
……
马车再次启动,这次驶出了繁华的江宁城,一路向着宁阳县的方向而去。
越往乡下走,四杰的心情就越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