致知书院那帮人,本来就是野路子出身,哪听得懂这种高深的象数之学?
让他听这个,确实有点难为他了。
既然他听不懂,那就让他睡。
反正他睡得越香,学到的越少,回去交差的时候就越难看。
这不正是老夫想要的结果吗?
就是面子上不好看罢了。
但无妨,反正他也不是正心书院教出来的学生,丢也是丢他致知书院的面子。
想到这里,沈维桢不仅没生气,反而捋着胡须,露出笑容。
“罢了罢了。”
沈维桢摆了摆手,环视全场。
“庄周梦蝶,也是一种修行。
看来苏贤侄是悟性太高,直接在梦中悟道去了。”
底下又是一阵哄笑。
沈维桢一脸慈祥地看着苏时。
“不过,有一条。
你自己悟道不要紧,若是扰了其他同学求取功名,那可是罪过。”
这意思,你睡觉可以,你别打呼噜就行。
“是是是!
多谢山长开恩!
多谢山长体谅!”
苏时如蒙大赦,赶紧坐回位子上,还煞有介事地把书本立起来挡住脸,做出一副我要悄悄睡的模样。
看着苏时那副样子,沈维桢心中冷笑,稍稍放下戒心。
沈维桢转过身,继续讲课。
这一次,他开始讲得深入一些,甚至把自己多年研究的一些乡试破题秘诀,也顺嘴说了出来。
“……故而,今科乡试,若遇易题,切不可只谈象数,必须结合时务!
要以变应不变……”
讲完之后,他赶忙又看了眼台下趴着的苏时,确保他没动笔,还是在睡觉,这才放心。
书本后面。
苏时趴在桌上,依然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。
但在那低垂的眼帘下,她的瞳孔却清明如水。
她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,将沈维桢讲的每一个字,每一个停顿,都精准地刻录在脑海中。
“《周易》结合时务……变易之道……看来这是他给学生划的重点。”
苏时在心中默默记下。
“这老头虽然傲慢,但对科举的嗅觉确实灵敏。”
“很好,第一条情报,到手。”
苏时嘴角微微上扬。
又听了一会儿,那老头又开始讲起传统经义。
还别说,沈维桢这讲课功力,催眠质量是真的好。
这一点,陈先生是完全没法比。
苏时听得无趣,索性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真的闭上了眼睛养神。
白天睡饱了,晚上才有精力去干大事嘛。
那座藏书楼,过几天就要姓苏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