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教化?”
“对啊!”李浩兴奋地说道,“既然成了东家,那族人们肯定得关心商会的生意吧?
他们得知道商会是干什么的,得知道外面的丝价是多少,得知道哪种布卖得好。
这样一来,他们就被迫去了解外面的世界,去学习新的东西。
这不就是最好的教化吗?”
周通也插了一句,“而且这种合股是有契约的。
它教会了族人什么是规则,什么是风险共担。
这比干巴巴地讲《大夏律》,管用一百倍!”
叶行之彻底服了。
他站起身,对着陈文深深一揖。
“先生大才!
这一招化农为商,化私为公,实乃神来之笔!
老夫原以为宗族是新政的阻碍,没想到在先生手中,竟能变成新政的基石!
这股东二字,当得起仁义二字!”
李德裕也激动地直言:“叶大人说得对!
本官以前只知道用法去管人,用威去压人,却忘了还可以用利去连人!
若是这赵家村真成了商会的东家,那以后谁再想煽动他们闹事,那就是在割他们自己的肉!
这法子比本官派一百个衙役去看着还要管用!
先生,您这可是帮本官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啊!”
陈文对着众人深深一揖,神色谦逊。
“两位大人谬赞了。
其实这并不是晚生的智慧,而是时势使然。”
“百姓心里都有杆秤。
他们以前守旧,是因为旧规矩能让他们活命。
现在他们愿意求变,是因为新政给了他们更好的活路。
晚生不过是顺水推舟,在他们想过好日子的念头上,搭了一座桥罢了。”
“而且,”陈文看向李浩和周通,“这建账立约的具体事务,还得靠这些年轻后生去跑腿、去磨嘴皮子。他们,才是这新政真正的基石。”
李德裕和叶行之对视一眼,眼中满是欣赏。
居功不傲,推功于下,这才是真正的大师风范。
陈文顿了顿继续说道。
“制度定下了,黑账也算清了。现在,我们要把这两样东西合二为一,变成一把斩断旧枷锁,开启新秩序的利剑。”
他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巨大的宣纸,提起笔,饱蘸浓墨,在纸上写下。
《析产兴业令》
“先生,这名字……”周通有些不解,“为何不叫《分田令》或者《惩恶令》?那样不是更直白吗?”
“因为我们的目的,不仅仅是分田,也不仅仅是惩恶。”
陈文指着那五个字,。
“析产,是把那种糊里糊涂的大锅饭析开,明晰产权,让每个人都知道什么是自己的,什么是公家的。这是破旧。”
“兴业是利用分出来的土地和入股的红利,去兴办实业,去让大家富起来。
这是立新。”
“这不仅是一道令,更是一份契约。
一份官府、宗族、百姓三方共守的契约。”
众人听得连连点头,眼神中多了一份敬畏。
“周通。”陈文将笔递给他,“你来执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