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掌柜读着读着,声音开始颤抖,眼眶竟然有些湿润。
“这……这是陈夫子写的?
骂得好啊!
真是骂出了咱们的心里话!
那魏阉也就是欺负咱们没人敢说话,现在终于有人站出来了!”
“别光看骂人的!”旁边一个识字不多的掌柜急得直跺脚,催促道,“老张,你快看看那个什么券,到底是咋回事?
真能赚钱?”
张掌柜深吸一口气,目光下移,落在了报纸副版那个盖着鲜红官印的方框里。
那是周通起草的《生丝券发行公告》。
“《公告》云:此券乃‘预租契约’,每一张对应明年春茧一担。
现价八十两,定金只需十六两。
官府验印,提学道背书。”
“最关键的是这一条!”张掌柜指着公告末尾的一行加粗黑字,眼睛瞪得滚圆,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,“你们看!
‘凡持券者,受大夏律保护。
若有人恶意毁约或阻挠交易,视同……扰乱市场,官府严惩不贷!’”
“还有!
还有这一条!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若因不可抗力无法交割,由第三方担保机构,也就是府衙,全额赔付定金!”
“我的天爷啊!”张掌柜倒吸一口凉气,手里的报纸差点掉在地上,“这哪是做生意啊,这是拿着尚方宝剑在做生意啊!
官府给兜底?
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啊!”
周围的掌柜们听了,一个个面面相觑。
这白纸黑字红印章,比什么流言蜚语都管用。
它直接击中了商户们最核心的痛点。
安全感。
“十六两定金就能锁死一担丝?
还是八十两的低价?
现在市面上可都炒到一百二十两了啊!”
“这要是真的,那咱们岂不是有救了?
只要拿到这券,哪怕不提货,转手卖给那些急着要货的大户,也能赚一笔啊!”
“而且还有官府赔付?
那岂不是稳赚不赔?这陈夫子,这回可是大手笔啊!”
“走走走!别喝茶了!
去商会看看!
要是晚了,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了!”
……
市井街头。
城隍庙的戏台子上,平日里是唱大戏的地方,今天却被一个人给占了。
王德发没有穿那身显摆的秀才蓝衫,而是换了一身短打,手里拿着把破蒲扇,站在台中央,活像个说书先生。
他的脸上挂着那种市井混混特有的狡黠笑容。
台下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,小商贩,还有那些平日里跟他混在一起的乞丐和泼皮。
甚至有些早起买菜的大妈,也拎着篮子驻足观看。
“各位街坊邻居!
各位父老乡亲!
大家都往这儿看一看,瞧一瞧嘞!”
王德发大嗓门一亮,把手里的蒲扇摇得呼呼作响,那一身的肥肉也跟着颤动。
“我知道你们看不懂那报纸上的文言文。
没事儿,我也看不懂!
那些之乎者也的,听着就头疼!
但我听陈夫子说了,这生丝券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呢?”
他顿了顿,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,身子前倾,仿佛在说什么惊天大秘密。
“它就像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