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学生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陈文身上。
有担忧,有恐惧,也有愤怒。
“先生,他们凭什么带您走?”顾辞站了起来,眼中闪过一丝怒火,“我们犯了什么法?”
“就是!我们帮着修桥铺路,帮着抓奸商,哪里做错了?”王德发也嚷嚷起来。
陈文抬起手,示意大家安静。
他放下手中的书卷,神色依旧从容。
“谁说他们是来抓人的?”
他笑了笑。
“他们是来……请人的。”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冠。
“既然钦差大人有请,那便去见见吧。”
“先生,我也去!”顾辞说道。
“我也去!”张承宗、周通等人也纷纷站了起来。
“不用。”
陈文摇了摇头。
“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。”
“你们留在这里,继续温书。”
“记住,无论发生什么事,致知书院的规矩,不能乱。”
说完,他便大步走出了讲堂。
门口,两名身穿号衣的官差正恭敬地候着。
陈文没有丝毫畏惧。
他对着两人拱了拱手。
“有劳带路。”
……
通往县衙的路上。
陈文走得很慢。
他看着街道两旁的店铺,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百姓。
虽然因为钦差的到来,街上的气氛有些紧张,但那种隐藏在骨子里的生机,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。
这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宁阳。
也是他要守护的东西。
他知道,陆秉谦这次来,绝不仅仅是为了叙旧。
这是一场考试。
一场比府试、院试都要凶险得多的考试。
考题,就是这宁阳新政。
而考官,就是那位掌握着钦差大人。
如果答不好,不仅他自己要倒霉,整个宁阳县,甚至包括李德裕,都要受到牵连。
但他并不后悔。
因为他相信,有些道理,是讲得通的。
有些路,是必须要走的。
……
县衙后堂。
陈文走了进去。
大堂之上,陆秉谦端坐主位。
虽然换了官服,有了官威,但那双眼睛,依旧是陈文熟悉的那双眼睛。
那是他在面馆里见过的,带着审视、疑惑,还有一丝期待的眼睛。
陈文没有跪。
他上前一步,长揖到地。
“草民陈文,见过钦差大人。”
陆秉谦没有让他起身。
他端着茶杯,轻轻地吹着浮沫,沉默了许久。
压抑的寂静,在大堂里蔓延。
孙志高站在一旁,急得手心冒汗。
就在陈文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