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通一口气指出了三处破绽,每一处都逻辑严密,让人无法反驳。
齐家管事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。
那个按察使司的经历也坐直了身子,看向周通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惊讶。
刘志杰的脸色阴沉。
他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少年竟然如此厉害,三言两语就戳穿了他精心准备的证据。
但他不能认输。
一旦认输,这不仅是齐家的事,更是他这个通判的失职。
“这只是你的推测!”刘志杰猛地一拍惊堂木,“推测不能定罪!本官只相信白纸黑字!
这账册,这契约,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!
你凭几句天气湿度,就想推翻?”
他在赌。
赌李德裕不敢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和他彻底撕破脸。
李德裕确实犹豫了。
虽然周通的推论很有道理,但在官场上,道理往往不如实据好用。
就在此时,大堂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陈文猛然睁开了眼睛。
他看着刘志杰。
“刘大人要实据?”
“那就给您实据。”
“让他进来!”
随着一声高喊,一个浑身恶臭,满脸污垢的身影冲了进来。
正是王德发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纸片,气喘吁吁地跑到大堂中央。
“先生!我找到了!我在齐家倒夜香的车里找到的!”
那一股难以言喻的馊臭味瞬间弥漫开来,让在场的官员们纷纷掩鼻。
刘志杰大怒,“哪来的乞丐?竟敢擅闯公堂!来人,叉出去!”
“慢着!”陈文喝止了衙役。
他走到王德发面前,从他手里接过那几张纸片。
“这就是证据。”
陈文转过身,将纸片高高举起。
“这是草民的学生,在齐家倒夜香的车里找到的。
虽然被烧了一半,但上面的内容还能看清。”
他将纸片递给李德裕。
李德裕接过一看,脸色大变。
那是一张草稿,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数字。
而这些数字,竟然和那本假账册上的一模一样!
更重要的是,在草稿的角落里,还有一行批注:“此数需与库房实物对齐,切记不可有误。”
这行字的笔迹工整阴柔,带着明显的馆阁体风格。
李德裕猛地抬头,目光如电般射向刘志杰身旁的师爷。
那个师爷此刻已经抖如筛糠,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“如果本官没看错的话。”李德裕的声音冰冷,“这行字的笔迹,和这位师爷的字,颇为神似啊。”
刘志杰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当然认得这笔迹。
这是他最信任的心腹师爷写的!
但他怎么也想不通,这本来应该已经被烧毁的东西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铁证如山!
大堂内一片哗然。
那个按察使司的经历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。
他原本是被刘志杰拉来站台的,没想到却看了一出这样的好戏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欺诈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