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某家出身寒苦,爹娘死的早,自幼吃百家饭长大,后跟村里的猎户,学了些庄稼把式,十四岁离乡”。
“混了一辈子,也算混出些本事,便想靠着本领赚银子,让知县修几个学塾,聘些教书夫子,顺道接济下村中父老”。
说到这里,任关天眼神惆怅。
他已有六十余岁,修为难再进一步,此生唯一的心愿,便是多修些学塾,他虽久未归乡,却时常将赚来的银子送回去。
让知县令人代劳,修学塾之余,给沿街乞讨之人施些吃食。
不久前,教他本领猎户的孙子,用了近一年的时间,横跨小半个大夏来寻他。
初见时衣衫褴褛,好似流民入京,险些被官差抓走。
好在那是恩人之孙,儿时玩伴之子,跟其父长得像。
他又见过其一面,多看几眼认了出来。
故人子嗣对他哭诉,说此行来京,实在寻不到活路,方才来京畿寻他,村子处于山脚,能种的地本就少。
又逢连年大旱,知县收刮民脂,近些年村中年老者,如风中落叶,逐渐凋零。
再过几年,说不定村子的人就死光了。
“那县城太小了,皇帝又坐的太高,休说贪走某家的银子了,当初妖魔屠城,过了多久才愿出钱重建?”。
说到这里,任关天忽而耻笑,他送回去的银子,竟只是将士大夫喂饱了,一点没落入旁人嘴里。
他深知大夏乱成这样,告官无用,便拎着刀回县,想亲手讨回一条公道。
可谁让他技不如人,落到这个田地,只能认了。
“妖魔屠城……”。林观海眉头皱起,听到此话时,心中不由微微一顿。
“你出自何县?”。
“重安县,那地方偏得很,想当年,县城里的人死的所剩无几,好在某家住的村子,离县城有个十余里,未被此事波及”。
任关天目光闪动,事后不久,他回了趟重安县,待了三天,至今心有余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