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官人心中对这些士大夫文人也更加警惕:
「古人诚不我欺!「三寸之舌,强于百万之师』!「一言兴邦,一言丧邦』!」
「这些士林大夫读书人的嘴巴,真真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,翻云覆雨的通天梯!脑子里有存了成百上千的先例和圣人言语,动不动拿出来,比那千军万马还要厉害十分!」
蔡京那另立禁军的惊人之语余音未散,童贯已是惊得魂飞魄散!
他赶忙阻止,生怕这官家兴致来了便允诺了:「陛下!万万不可啊!禁军体制,关乎国本,岂能轻易另设一军?此乃动摇军防根基或开僭越之端!」
「西门天章不过权知开封府,焉能骤然执掌另起一路禁军重兵?此例一开,后患无穷!后患无穷啊,陛下!请陛下明察!」
他声音急促,额头竟渗出细密的冷汗,显是真正慌了神。
御座之上,官家眉头锁成了川字,那层温煦的假面早已消失不见,只剩下帝王权衡利弊的深沉与不耐。蔡京的提议固然老辣,童贯的反对也非无理。
可如今他已不是那个天子少年,不过多一刻在朝堂上就已经显得疲惫。!
他声音疲惫,看了一眼大官人试探道:「西门爱卿,童枢密要调你的人去边关效力,蔡太师以为不妥,更引古鉴今……你,意下如何?」
这烫手山芋,终究又抛了回来。
大官人闻言,脸上却绽开一团毫无阴霾的笑意,仿佛先前那暗流涌动的交锋从未发生。
他朝著官家恭敬一揖,声音清朗,爽利道:「陛下!臣只知精忠报国,不懂那弯弯绕绕的道理,承蒙陛下擡举于微末,臣只知回报陛下擡举之恩!
「若说效力,效力的是陛下的边疆!」
「若说领军,领的是陛下的禁军!」
「若说掌权,掌的是陛下的权柄!」
「若说执剑,执的是陛下的利剑!」
其心拳拳,可鉴日月!臣岂敢以一己之私,阻挠朝廷延揽贤才?臣斗胆伏请圣裁!」
此言一出,官家脸上的皱纹都笑深了几分,便连刚刚的疲劳都去了不少。
朝堂之上更是暗流汹涌,文武大臣人人腹诽如沸:
「好个面厚心黑的杀才!这马屁拍得震天响!」
「简直是无耻之尤,这番话是如何想出来的!」
「荒谬啊荒谬,老夫脑子里竞找不出一句如此无耻的话!」
「妙啊,这句一定要好好记下来!」
「还以为那王鞘是天底下最会溜须拍马之辈,不想这西门天章长的相貌堂堂,竟也是个无耻小人。」大官人却不知上下心底的心思,转向童贯:「童枢密,您不妨亲口去问问他们,只要他们自己个儿点头,愿意跟您去西陲建功立业,搏个封妻荫子,起绝不二话!」
说著又望向了官家:「莫说是几个下属,便是臣这颗脑袋,那也是陛下的!臣绝不会那般小家子气,斤斤计较,生怕别人分润了他碗里的肉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