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游途!我玉娘忍辱偷生,曲意逢迎你这老贼这些年,等的就是今日!等的就是看你身败名裂、千刀万剐的这一刻!我要用你的狗命,祭奠我夫君的在天之灵!这,便是你口中所谓的好」?!」
玉娘声嘶力竭的控诉。
厅中这些个江湖上打滚的老油条、积年的山大王,此刻看向台上那玉娘,眼神里倒没几分义愤填膺。
这等黑勾当,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滚过来的营生还少么?
莫说见过,便是此刻厅内坐著的不少「好汉」,自个儿手上怕也沾著几桩类似的「黑活」心知肚明得很。
那游途身躯猛地一晃,腮帮子上的肥肉都跟著哆嗦起来。
他抬起那戴满金戒指的胖手,颤巍巍指向玉娘,从牙缝里挤出几声冷笑:「果然————果然是你这贱婢!我起初得了风声,还只当是旁人嚼舌根子,不肯信哩————嘿嘿,没想到啊没想到————我如此疼你....
」
朱仝、雷横二人闻言,飞快地对视一眼,眼中俱是闪过一丝惊诧,随即又被一股子「果然如此」的阴沉了然所取代。
看这老贼的架势,竟似还有倚仗!
「休听他胡唚!拿下这卖国害命的狗贼!」雷横性子最急,哪里还按捺得住?
猛地一声暴吼,如同平地炸雷!他身后那七八个衙役,早已按捺不住,闻令如得敕旨,嗷唠一嗓子,饿虎扑食般就朝那游途扑去!
「哼!郓城县的两个小小都头,手爪子也伸得太长了些!真当这游家庄上无人了么?」
一声清朗却透著刺骨寒意的冷喝,陡然自厅堂侧面那雕花描金的月洞门后传来!
众人心头一紧,惊愕万分地循声望去!
只见月洞门阴影里,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。
好一条大汉!
此人身量极高,竟比魁梧如熊罴的雷横还要猛出半头!
肩宽背厚,猿臂蜂腰,那骨架撑开来,正是北地寒风里打磨出的铁打身板!
可怪就怪在,他身上竟套著一件浆洗得发白、领口袖边都磨起了毛边的天青色澜衫,头上还规规矩矩地扣著顶方巾,乍一看去,活脱脱就是落魄书生模样。
然而!
那身寒酸的澜衫下,紧绷的肌肉线条虬结贲张,几乎要将那单薄的布料撑破I
再看那张脸,棱角分明如同刀削斧凿,两道剑眉斜飞入鬓,鼻梁高挺,嘴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线,虽无怒容,却自有一股子金戈铁马、户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慑人煞气,扑面而来!
这身文弱打扮,非但没掩住半分凶戾,反倒衬得那股子铁血肃杀之气更加刺眼,格格不入得令人心悸!
最扎眼的,是他手中倒提的那柄奇门兵刃!
通体乌沉沉,非金非铁,乃是上好的镔铁百炼而成,寒光在刃口流转不定,透著股子饮血的渴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