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只想活命!
他不管有用没用,将那些道门秘闻、同门龌龊、甚至自己幼年偷鸡摸狗、给师娘灶膛里塞湿柴的腌臜事,拣著紧要的、能显「诚意」的,一股脑儿又倒了出来!
唾沫星子横飞,语无伦次,只求能多添一丝活命的砝码。
最后,他猛地一咬牙,跪在地上声音凄厉得如同夜枭啼血:「贫道…贫道愿对三官大帝(天官、地官、水官)立下『玄科禁戒』!此乃我道门最重血誓!若背弃大人,甘受玄科神罚!身堕三恶道(地狱、饿鬼、畜生),永劫沉沦,万死不得超生!若有半句虚言,管教贫道五雷轰顶,神魂俱灭!」
他额头重重磕在金砖地上,鲜血混著冷汗涔涔而下,道袍污秽不堪,哪还有半分仙风道骨?
大官人终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。
他微微颔首:「嗯…这还像点样子。罢了,爷今日就信你这一回。」
他懒懒地挥挥手,「给他松绑。带下去,寻个僻静屋子,好好灌洗灌洗!这一身腌臜气,莫污了爷的地方!」
公孙胜如蒙大赦,瘫软在地,连声道:「谢大人!谢大人活命之恩!贫道…不,小人…小人万死难报!」
「行了,少聒噪!只要尽心为我办事,自会给你体面,无需如此卑微!」大官人不耐烦地打断,站起身来:「今日天色已晚,你这副尊容,也上不得台面。滚去歇著,养养精神。明日辰时,到本官府上听用!有要紧事交代你去办!」
「是是是!小人遵命!明日必早早恭候!」公孙胜点头哈腰。
大官人交代完转身便走。
行至无人廊下,他脚步微顿,头也不回,声音压得极低:「武丁头,这两日…死死『叮』住他!看他都做些什么,见了什么人!」
武松那凶悍的脸上闪过一丝了然,抱拳沉声应道:「东家放心!俺理会得!」
大官人这才放心,踱著方步走出护院大宅那森严的门楼。
他抬眼望向斜对面花府那紧闭的、描著如意纹的精致角门,叹了口气:
「唉…还得去跟那瓶儿交代一声…她那不成器的花子虚,这回…怕是得在牢里好好待几天了…」
大官人整了整簇新的五品官袍,腰悬狮蛮玉带,头戴乌纱,端的是威风凛凛,官气逼人。
俨然一副提刑老爷的体面。他抬脚便往那斜对门花府角门而去,抬手「笃笃」拍了两下。
角门「吱呀」一声开了条缝,露出李瓶儿贴身小丫鬟绣春一张俏脸。
一见是这位权势熏天的大官人,绣春忙不迭地矮身行了个万福礼,口称:「给大官人请安!」随即侧身让开,低眉顺眼地将大官人引至前厅。
那美艳一点不逊于金莲的李瓶儿走了出来。
只见她一张粉面小巧精致,嵌在乌云般的鬓发间。
腰肢儿细得真真不足一握,偏连著腴润丰盈的身子骨。
走起路来,薄薄袄子下那臀儿浑圆饱满如同满月,款款生波,只比那王熙凤的大磨盘小上少许。
最要命是那一身皮肉,白得欺霜赛雪,瓷白透亮。
大官人身边和所见这些女人,怕是只有秦可卿的奶白和李瓶儿的瓷白并驾齐驱,别说满清河县,怕连京城也再寻不出第二个这般白得晃眼、腻得生光的瓷美人儿!
李瓶儿一见大官人这身官家气象,心尖儿便似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,又酥又痒。她忙迎上前,福了一福,娇声道:「大官人今日好气派!快请坐,绣春,看茶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