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书足以抹平他与真君之间的巨大鸿沟,唯一问题在于,顾长岭是否够聪明,值得自己耗费精力。
姜异如此想道。
这个念头刚一升起,他忽然怔住。
这便是上修之心么?
将无数道材视作器物,随意摆布,任由拿捏?
艮峰驻地,顾长岭头顶庆云消去两朵,功行大损,神色惨澹。
他一身修为功行,皆是艮峰洞天洛真君所授。
所参习的《大社宝钧真功》,是真君费尽心血推衍改进;
至于圆满道基、推进修为,更是真君手把手传授解惑。
「纵然真君要我以死谢罪,亦是天公地道。」
顾长岭独坐峰头,心下凄然。
他受真君恩德,理当效犬马之劳,粉身碎骨作为报答。
可真君让他阻碍道子,以筑基欺练气,公然逼宫掌教更换长明天池的主人,实在是难以从命。
今日过后,他在鸿水法会败给太符宗的越子期。
艮峰洞天必定会拿此事做文章,褫夺他的真传之位。
「侥幸能保住性命,已是真君开恩。」
顾长岭暗自忖度,他愿意出战鸿水法会,甚至不惜冒著伤势加重、道途彻底毁坏的可能,与越子期倾力一战,为的就是让真君满意。
唯有自己跌得越狠,真君才会觉得代价足够,对他发善心,高抬贵手。
顾长岭正琢磨著未来道途,到底是转世而去,再求修行;亦或者尽力弥补,破后而立。
忽地听见上方传来声音:「道子命我前来送药,还请顾真传启开禁制。」
顾长岭眼中闪过愕然之色,勉力起身出去迎接,看到一只圆滚滚的大猫驾著云气,昂首挺胸,好似宣旨的大宦官。
「这枚九芽蕴真丹」是道子赏赐,还请顾真传收下。」
顾长岭微微拱手:「多谢道子恩典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