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峋怔怔望著那张眉目沉静的少年面孔,好似初次相识,竟有几分陌生。
他见过不少标榜「前古遗风」,以杀人为乐,作恶为欢的练气下修,但都不如此刻的姜异深具魔道之性。
丁火幽暗蕴在那双眸子,宛若深潭古井,瞧著有些惊悸之意。
姜异接著缓缓言道:
「修丁火者,最擅长揣摩人心、拿捏思绪,也偏偏最沉迷于掌控他人的感觉。
阿爷用情义动之,保准让隋流舒摸不清虚实,整日为你耗神费心。」
以他如今练气六重的修为,伏请天书鉴查练气九重的隋流舒应该不难。
最多也就耗费七八日之久,便能得个结果。
「那……老夫姑且试试吧。」
杨峋撇撇嘴,还是满脸不情愿。
「阿爷,就当是为了我。」
姜异语气平淡,面无表情:
「我在监功院镇压火穴水洞,日日受丙火烧身、壬水砭体之苦,其中滋味,难以言表。
若没了隋流舒,观阳峰与观缘峰的死局就解了,兴许我就能松快几分。」
这话听得杨峋心猛地一揪,心疼不已。
「况且,若阿爷能反吞了隋流舒,为掌门除去心腹大患,观缘峰长老的位子,未必不能由阿爷来坐!」
姜异又添了一句话,听得杨峋面皮抖动,心潮澎湃难以遏制。
仿佛有一团火腾地烧起,直燎得他热血沸腾。
姜异语气并不高昂,却如击大鼓咚咚震响:
「纵观五域,上修无不视下修如猪狗、如药材、如器物,吃干抹净,用完便弃!
阿爷,难道只许他们来吃我等么?你何不放开手脚一尝这道参滋味,做个真魔修!」
杨峋只觉脸颊发烫、气血翻涌,猛地一拍桌子,喝道:
「听你的,阿异!不就是拿出当年绿林那套,把隋老狗当亲哥供著吗?我豁出去了!」
姜异微微颔首,这些手段不过细枝末节,真正能一锤定音的,乃是观阳峰的态度。
但他相信,在【上炎煅金之相】的灵氛下,当年刚突破练气十重便雷厉风行逼退隋流舒的柳焕,定然明白夜长梦多的道理,绝不会任由此事拖延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