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再会。」
小羽展开双翅,扇起的风卷起几片枯叶,轻盈掠过枯枝与山岩,化作一个忽明忽暗的小点,融入天际底色里。
会飞真好,想去哪就去哪,自己如果会飞该多好。
原地恍惚了片刻,慢悠悠回到洞穴深处,熟练盘绕沉入休眠。
洞里很安静,洞外的日子在灰色干冷中流逝————
寒冬没什么事,连路上也见不到几个邪祟,黑蛇便窝在洞里睡觉修炼,偶尔出去扫一眼。
春气回暖,深眠的黑蛇被嘈杂声惊动。
头颅缓缓探出洞口,看见观内香火缭绕,来了好多人,气氛凝重,好像在进行求雨法事。
求雨好,自己有空也得求雨。
没有雨和雷的时候感觉空落落的,有种被遗落的不安。
整个上午都在忙碌求雨,县城富户和各镇乡老挤满院,你一言我一语,祈求上苍降下雨水活命。
很隆重,许多人哭的嗓子都哑了。
午后人群终于散去。
边走边议论接著求哪路神明,是否凑钱新起一座龙王庙。
山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,天还是干旱,一丝云也没有,等到晚上仍不见半滴雨,黑蛇觉得求雨怕是不太灵。
隐约听香客说江水浅得见底,便打消了捕鱼念头。
黄牛说得对,世道越是动荡越要把自己藏严实。
春天冒出的绿芽不如往年,路上却多了些仓促赶路身影,黑蛇总觉得那些人在酝酿些什么东西。
晚上在路口转悠,听说邻县出现上千人的匪,声势像野火般越烧越旺。
想起去年秋的匪患,不过是三五成群抢些米粮便散。
黑蛇粗略识数,知道一百已是很大的数目,因为百两银子能买很多很多鸡蛋,千就更大了,当规模上千就成了大事。
有差役去山下村落带走些青壮,妇人孩子追著哭,不停往丈夫或父亲手里塞干粮和鸡蛋。
那个黑蛇从小看著长大的汉子也被带走,他频频回头,嘱咐大儿子把家撑起来。
黑蛇在远处沉默,很茫然。
不明白原本好好的为什么会这样,人间的事情看不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