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决定了,那就听我的命令。”
“第一,立刻通知所有家眷,只带细软和必要的凭证,半小时后在海德公园集结。谁要是舍不得那些瓶瓶罐罐迟到了,就自己留下来陪葬!”
“第二,把你手下还能控制的私兵全部集中起来,我们需要护卫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
丘吉尔顿了顿,目光投向了财政大臣阿盖尔伯爵。
“金库里的黄金和国债,还能动吗?”
阿盖尔伯爵擦着冷汗,颤抖着说道:“大……大部分还在地下金库,哗变的士兵还在炸外面的门,但我有备用通道的钥匙……”
“很好。”
丘吉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我会派我最信任的亲卫队跟你去。把能带走的黄金全部打包,带不走的……”
“就地销毁!哪怕是熔成金水倒进下水道,也绝不能留给詹姆斯和法国人一个便士!”
“还有,那些技术工匠,造枪的、造炮的、修蒸汽机的,全部强行带走!不愿意走的,绑也要绑走!那是我们未来翻盘的资本!”
一道道命令如流水般下达。
整个白厅迅速运转了起来。
……
夜幕降临。
伦敦城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火海。
暴乱的士兵和市民在街道上狂欢,火焰吞噬了房屋,浓烟遮蔽了星空。圣保罗大教堂的钟声在火光中凄厉地回荡,仿佛在为这座城市敲响丧钟。
而在伦敦北郊的道路上,一支庞大的车队,正在夜色的掩护下,缓缓向北蠕动。
这支车队混杂在无数逃难的平民中,显得并不起眼。
但如果有人掀开那些马车上的油布,就会发现,下面装的不是粮食,而是一箱箱沉甸甸的黄金,以及大英帝国最核心的技术图纸。
在车队的中间,还有几十辆被严密看管的马车。
车厢里挤满了神色惊恐的人。他们是皇家学会的学者、兵工厂的工程师、造船厂的技师。
他们是被绑架来的。
“放我出去!我要回家!我的实验器材还在家里!”一名戴着眼镜的老头试图推开车门。
“闭嘴,教授。”
一名骑马跟随的军官冷冷地用剑鞘把车门顶了回去。
“到了北方,你会有一间更大的实验室。但如果你现在下车,你的脑袋就会成为暴民的玩具。”
然而,并非所有技术专家都待遇如此。
在这段被“绑架”的车队旁,另有几辆宽大舒适的四轮马车,由一队最精锐的骑兵护卫着。
其中一辆马车里,一位身穿宝蓝色暗花明锦长袍,面容清癯的中年人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,神态自若。
他叫陆希言,是目前大明驻英格兰地区,负责指导并监督英国人建造新式蒸汽机的技术顾问。
一名年轻的英国联络官恭敬地站在车门口,小心翼翼地问:“陆先生,您还有什么需要吗?毯子够不够?外头风大。”
陆希言呷了一口茶,用纯正的牛津腔回答道:
“不必了,上尉。比起那些被你们塞进囚车里的可怜同僚,我的待遇已经好得过分了。”
联络官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只能干笑着躬了躬身,退到一旁。
陆希言的目光转向身边。
那里坐着一个沉默的年轻人。
他穿着普通的英式服装,但身形挺拔如松,眼神锐利如鹰。即便在摇晃的马车里,他的坐姿也纹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