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沉闷，梁巧察觉到他的不对劲，轻声问：“顾大哥，你怎么了？”
顾璨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了：“小梁，哥跟你说个事。之前你昏迷被我送去医院，医生说你气血不足，其实还有件事我没告诉你……你的脑袋里面，有个瘤子。”
他顿了顿，连忙补充道：“不过你放心，是良性的。”
梁巧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，红酒洒出几滴在桌布上，可她却像是没看见一样，只是轻轻笑了笑：“我知道呀。”
“啊？你知道？”
顾璨愣住了，他还以为这个消息会让她惊慌失措，没想到她这么平静。
“嗯。”梁巧点点头，拿起纸巾擦了擦桌布上的酒渍。
“去年我就在我们县里的医院检查过了，医生说是有个瘤，不过是良性的，让我定期复查。”
她的语气很轻，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，可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。
顾璨皱起眉：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，做手术么？医生说虽然是良性，但长在脑袋里压迫血管，最好还是切除。”
“不做啦。”
梁巧摇摇头，低头拨弄着杯子里的红酒。
“医生说做手术要花不少钱，我奶奶年纪大了，我不想再让她操心。而且手术风险也大，术后还要恢复很久，起码要休学一年，我不想浪费时间，只想早点毕业出去工作，让奶奶过上好日子。”
她抬起头，朝顾璨扬了扬嘴角，带着点揶揄的语气：“还有啊，我害怕手术失败，更不能接受一个光头还留着狰狞伤疤的自己，那样的话，还不如不去管它，能活一天是一天，能活一年是一年。”
顾璨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，心里一阵发酸。
他知道梁巧有多要强，也知道她有多在乎奶奶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认真地说：“钱的事你不用操心，哥可以帮你。你要是觉得不好，就当是我借你的，以后你工作了再慢慢还我就好。”
“谢谢顾大哥，不过真的不用啦。”
梁巧摇摇头，“我现在身体不是挺好的嘛，你给我的中药很管用，我气色都好多了。再说，万一手术出了什么事，奶奶怎么办呀？”
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，尤其是奶奶和顾璨。
顾璨知道她的脾气，决定了的事很难改变。
他叹了口气：“好吧，那咱们先保守治疗。你回去后要好好休息，别熬夜，按时吃饭，养好身体。等你寒假回来，哥再带你去医院复查一次，如果它没变化，你也能更安心一点。”
“好。”梁巧展颜一笑，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，又举起了杯子：“顾大哥，我们不说这个啦，继续喝酒！”
顾璨笑着点头，跟她碰了碰杯。
酒过三巡，菜也吃得差不多了，梁巧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，眼神也渐渐迷离起来，说话都带着点含糊。
顾璨见状，想把她的酒杯夺走，换成水，谁知道这丫头抱着酒杯不松手，嘟着嘴说：“顾大哥，我没醉，我还能喝……”
“好好好，没醉。”顾璨哭笑不得，只好顺着她：“不过以后在外面可别这样喝酒，你一个女孩子，容易吃亏。”
“我在外面不会喝酒的，只有跟顾大哥在一起才敢喝。”
梁巧趴在桌子上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声音软软糯糯的：“顾大哥是好人，不会欺负我。”
顾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，软软的，暖暖的。
他摸了摸她的头发，轻声说：“傻丫头。”
眼看梁巧就要睡着了，顾璨赶紧起身把蛋糕盒打开。
蛋糕不大，是巧克力味的，上面用奶油画着一只小羊，旁边插着一根点燃的蜡烛。
他关掉了屋里的灯，只剩下蜡烛的微光在黑暗中摇曳。
“小梁，醒醒，切蛋糕了。”
顾璨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