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挥舞的不是大晋的军令旗,而是一面不知从哪儿弄来的、破破烂烂的黑色战旗。
而且,那旗语的意思,极其简单,极其粗暴。
懂旗语的令兵脸色苍白,结结巴巴地翻译道:
“大……大帅……那上面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!”宇文成都厉声喝道。
“说……‘今晚吃鸡’……”
宇文成都的身子晃了一晃,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。
这不仅仅是挑衅。
这是把他的脸,当着八十万大军的面,扔在地上踩。
更可怕的是,随着这座塔的失守,他的整条指挥链断了。
原本准备对虎头城发起的总攻命令传不下去,各路大军看不到中枢的信号,必然会陷入混乱和猜疑。
“江鼎……李牧之……”
宇文成都死死地盯着那道青烟,手指甲都掐进了肉里。
“好!好得很!”
“既然你们不想回虎头城,那就别回去了!”
“传令!全军也不用什么旗语了!所有人都给我往红叶岭冲!”
“把那座山,给我平了!”
……
红叶岭上。
江鼎站在塔下,看着那漫山遍野开始移动的大晋火把,就像是无数条火龙正向这里汇聚。
“看来,咱们把马蜂窝捅炸了。”
江鼎笑着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李牧之正指挥着士兵们在山道上埋雷——把剩下的所有震天雷,连成了一串“连环雷”。
“炸了才好。”李牧之眼神冷冽,“这八十万人要是都往这儿涌,虎头城的压力就没了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李牧之指了指这这座陡峭的山岭,还有那唯一的、狭窄的上山路。
“在这地方,人多没用。”
“咱们有三千把连弩,有几百颗雷,还有这满山的石头和木头。”
“今天晚上。”
李牧之拔出横刀,在面前的地上划了一道线。
“这里就是绞肉机。”
“来多少,咱们就吃多少。”
这一夜。
红叶岭变成了真正的“红”叶岭。
那是被血染红的。
而这场原本是一边倒的攻防战,在失去了统一指挥、只能凭本能一窝蜂乱冲的大晋军队面前,变成了一场惨烈的消耗战。
北凉的三千夜不收,就像是钉在这山头上的一颗钉子。
硬得让宇文成都崩掉了满嘴的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