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或许在想——
既然可以有一个卫青。
那么,再造一个,又有何不可?
那是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念头。
曾经的成功,像一道被验证过的路径,让人不自觉地产生复制的冲动。
若一个出身微寒之人可以被塑造成帝国的柱石,那么再选一个、再扶一个,似乎也不过是再走一遍曾经的路。
可现实,很快给出了答案。
战场,从不认血缘与宠爱。
也不相信运气。
风沙之中,刀兵相接的瞬间,没有人会因为出身而退让半分。
敌军的铁骑不会停下,弓弦不会迟疑。
那里没有宫廷的温度,也没有权力的庇护,只有最直接、最残酷的碰撞。
它只承认真正的能力。
一次败,可以归因于偶然。
或许是地形不利,或许是情报失误,甚至可以归咎于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。
战报之上,总能找到解释的空间。
两次败,可以归因于轻敌。
或许是判断失误,或许是过于急进。这样的失败,仍然可以被包裹在经验不足的外衣之下。
可当失败不断重复,借口便显得苍白无力。
战报一次次传回。
每一份战报,都带着尘土与血气的痕迹,从遥远的边疆一路送入中枢。
它们被展开在案几之上,字句工整,却透着冷意。
字句冷硬。
没有修饰,没有掩饰,甚至没有情绪。只是冷静地记录着发生的一切。
损兵、失地、溃散。
这些词语反复出现,像钉子一样,一枚一枚钉在现实之上。
原本还能被解释的失误,逐渐累积成无法回避的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