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角的泪水,终于再也抑制不住,顺着脸颊缓缓滑落。
他望着天幕中的姜维,又好似望见了当年那个身披鹤氅、手执羽扇的身影。
两道人影,在他的眼前不断重叠——
一个早已长眠于五丈原,一个仍在风雪之中孤身北望。
他们的背影,竟是如此相似。
“原来……后来的他……真的越来越像相父了。”
刘禅缓缓闭上双眼,胸口剧烈起伏。无数尘封多年的记忆,如潮水般席卷而来。
幼年时,是诸葛亮牵着他的手,教他读书识礼,告诉他何为君王,何为天下。
登基之后,也是诸葛亮独自撑起了整个季汉,外抗强魏,内安百姓,几乎替他承担了所有风雨。
他从未怀疑过相父,因为他知道——
那个男人,宁愿自己死,也绝不会负他。
可后来,相父离去了。
蜀汉失去了擎天之柱,而他,也失去了那个永远站在自己身前的人。
直到今日,他才终于明白——
原来那个默默接过北伐大旗的人,早已在不知不觉之间,走上了与诸葛亮相同的道路。
同样孤独,同样坚定,同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。
想到这里,刘禅忽然抬起手,狠狠抽了自己一记耳光。
清脆的声音,在大殿之中久久回荡。
群臣尽皆一惊:“陛下!”
众人连忙上前,却被刘禅挥手制止。
他低着头,眼泪一滴滴落在衣袖之上,声音里满是悔恨:
“若未来当真如此……最对不起他的,不是魏国,不是司马氏,而是朕。”
“是朕……辜负了他的忠心。”
这一刻,整个蜀汉朝堂,一片沉默。没有一人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