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低了下来。
不再是简单的陈述,而是一种近乎剖开的讲解。
“天下,不只是几个人的对错。”
“更不是一件事的善恶。”
“它是无数人、无数利益、无数旧规与新局交织在一起的东西。”
他缓缓抬手,指尖在空中虚点,像是在勾勒一张看不见的网。
“朕执掌天下近五十年。”
“这五十年里,朕推行的每一条法令,每一次征伐,每一次用人——”
“都会在这张网中留下痕迹。”
“有人得利,有人受损。”
“有人依附,有人反抗。”
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刘据身上,锐利了几分。
“你以为,杀一个江充,就能改变什么?”
“不会。”
“真正会被撼动的,是那些依附在这套秩序之上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逐渐收紧。
“你主张缓和,讲求收束锋芒。”
“而朕这些年,靠的是压制,是震慑,是让人不敢动。”
“这两条路,从根子上,就是相悖的。”
空气好似被一点点压缩。
刘据站在那里,只觉得每一句话都在耳边回响,却又无法真正抓住其全貌。
“若有一日——”
皇帝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锋利。
“你用非常之举,去夺取局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