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,他竟缓缓笑了。
那笑很淡,也很疲惫。
他先看向三个孩子,后又将目光落在李存勖身上,低声道:“世子神武,鄩所不及。”
“今日之事,唯有死以报吾主。”
“天下未定,愿世子善待百姓。”
这已不是劝降的回应。
而是遗言。
话音落下的同时,他忽地反手一抹。
寒光自颈间一掠而过。
鲜血,骤然喷开。
“父亲——!”
“叔父!!”
三声惨呼,几乎同时炸起。
刘鄩身形晃了晃,终究还是没有倒得太难看,而是拄刀半跪了一瞬,才缓缓向前栽去。
至此,梁国最后一位真正撑得起大局的宿将,死于洛阳内城。
以身殉国。
四下,一时竟无人立刻出声。
连那些仍在厮杀的晋军与梁军残部,都像被这一幕撞得顿了一顿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——
刘鄩这一死,洛阳,便真正完了。
李存勖立在原地,银枪之上鲜血仍在缓缓往下滴。
他看着地上刘鄩尸身,沉默了两个呼吸,而后,终于缓缓开口:“厚葬。”
只两个字。
却已是他对这个对手,最后的敬意。
而也就在这两个字落下之后,周遭最后那点尚未断尽的抵抗,终于也跟着彻底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