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彦章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石瑶继续道:“他会杀更多人,杀到军心尽散,杀到所有将领离心,杀到梁国最后一点机会也被他亲手葬送。”
“可若将军当作什么都不知道,我仍会留在陛下身边。”
“我会继续安抚他。”
“梁国,尚存一线之机。”
这话说得很轻。
却比方才那两根夹住铁枪的手指,更重。
王彦章握枪的手一点点收紧。
他想杀石瑶,真的想!
可他更清楚,石瑶说得没错。
现在的朱友贞,已经离不开石瑶了。
若石瑶今日出事,朱友贞恐怕会彻底疯掉。
到时不用李存勖,不用李茂贞,梁国自己就会先崩。
过了许久,王彦章终于缓缓收枪。
“待有朝一日,梁国危局得解。”
他声音沙哑:“纵是拼了这条命,我也会杀你。”
石瑶微微欠身:“那便等到那一日再说。”
王彦章深深看了她一眼,转身离去。
石瑶站在原地,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,眼中那点温柔早已消失不见。
只剩下一片幽深。
王彦章察觉到了。
不过,太晚了。
……
王彦章回到自己营帐时,背后伤口已经彻底裂开。
亲兵想要上前替他卸甲敷药,却被他抬手挥退。
帐中只剩下他一人,还有一副旧甲。
那副甲胄被挂在帐侧木架之上,甲叶早已陈旧,边缘有不少刀砍枪刺留下的痕迹,内衬也被岁月磨得发暗。
很明显,那并不是王彦章的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