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岐国本就该为太平盛世而让步为岐地,不是吗?”
女帝身子一僵,那点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底气,竟在这一瞬间,被这句反问生生截断。
不是吗?
她当然可以说不是,可那句话到了喉间,却像是卡住了一般,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因为她太清楚,韩澈这句话为何会让她答不上来。
岐国是什么?
是国号,是政权,是旗号,是她这些年来举在头顶,也压在肩上的那面大旗。
而岐地是什么?
是凤翔,是山川,是城池,是田亩,是她脚下这片土地,是土地上那些不问王旗颜色、只求能安安稳稳活下去的百姓。
她守岐国,本就是为了守岐地。
至少,她一直都是这样告诉自己的。
可若当有一日,岐国与太平盛世真正摆在一起,让她来选······
她会怎么选?
女帝下意识地想说,当然是太平盛世。
可念头方起,她心中便是一寒。
若当真如此,那韩澈方才那番话,便不再只是诛心,而是来了个穿心而过——透心凉!
因为这便意味着,她自己也承认了······
岐国,并不是不可让步的。
那她之前无数次以“岐国”为由,与韩澈划清界限,又算什么?
一次次说服自己,说她不能信他,不能靠他,不能将岐国交到他手里,说到底,真只是为了岐国吗?
女帝呼吸渐重,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掀开了一角,露出底下她一直不肯细看的真相。
她当然是在防韩澈。
这一点,韩澈说得半分不错。
她怕韩澈势大,怕韩澈心野,怕韩澈占据蜀地之后,终有一日从蜀地伸手到岐地,怕岐国北挡梁晋、南接蜀地,最后竟成了夹在两强之间、任人摆布的一块肥肉。
她怕的,确实是真的。
可她当真每一次都那般纯粹吗?
大散关、陈仓之事,在脑海中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