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朱友裕一死,她放眼望去,竟是连个真正能信的都找不出来。
而韩澈······
这个她素来防着、提着、压着的徒弟,偏偏是她眼下能抓出来的最合适的人选。
因为他对钟小葵,确实有意。
这点意思,于她而言,已是眼下最勉强也最好用的一根绳。
只是,这样的话她自然不可能说出口。
所以,她只是冷冷道:“我自然另有安排,会有人在暗处护着她。”
“之所以与你做这笔交易,只是提防冥帝有可能会对小葵下手。”
“而冥帝若真要对小葵动手——”
她看着韩澈,一字一句道:“你,无疑是最佳选择。”
“有你在明,旁人在暗。”
“里应外合之下,方才有护她周全的机会。”
韩澈听到这里,心中终于有数了。
她果然另有后手。
只是这后手到底是谁,藏得多深,他暂时还摸不出来。
可哪怕只知道这一点,对他来说也已经够了。
因为有这层“她另有布置”的意思在,他之后许多事便都有了可以狐假虎威、借势而行的空间。
想到这里,韩澈心中那些原本还在翻涌的犹疑,终究都慢慢沉了下去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看着钟尹,沉声道:“师父,成交!”
最后这两个字出口之后,钟尹眼神终于有了片刻真正的松动。
那不是欣喜,更像是一种终于做完了某件极其艰难之事后的疲惫。
她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从袖中缓缓取出一枚私印,放到了石台之上。
那印章并不大,通体温润,边角磨得极细,印纽之上雕的是一只卧兽,形制并不如何张扬,却自有一种内敛古雅的贵气。
钟尹淡淡道:“这是朱友裕的私印,你收着,待三年之后,再交还给小葵。”
韩澈听到“三年”二字,眼神微微一动,却并未多问。
只将那枚印缓缓收入袖中,低声应道:“是。”
交易至此,似乎已然算是谈妥。
可石室之中,气氛却并未因此真正缓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