拂雪递出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住了。面纱之上，那双碧绿的眼眸微微睁大，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。
桑月音却并不着急，她笑了笑，没有下一步动作，也没继续逗他。
不乐意正好，她也没空啰嗦。
台上，音乐悦耳，舞蹈继续，优雅却带着几分程式化的麻木。
跳舞的都是光明精灵，金发顺直璀璨，眼睛蔚蓝，尖尖的耳朵像两把薄薄的肉色匕首，面瘫似的挂着笑容。
桑月音对着它们扔了几个鉴定术。
故事大同小异。这些光明精灵看似委屈，实则跪得比谁都快——但凡犹豫一秒的，都成了暴雪的刀下亡魂。
想活而已，这很正常。
桑月音移开目光，一边慢悠悠地喝着果汁，一边整理着背包里的存货。
她思忖着：龙族手中握有一块一级领地，只需再升级一次，便符合建设银行的条件了。
新的领地令，她志在必得。至于最终是高价卖给龙族换取资源、再建银行持续获利，还是另作他用，全看龙族能开出怎样的价码了。
桑月音也不介意把领地令卖给黑暗精灵。暴雪是个聪明人，没想着空手套白狼，是她最喜欢的大方客户。
音乐袅袅，主座安静极了。
桑月音忽然笑了一声，“真棒。”
“姐姐喜欢就好。”
暴雪也回过神，笑着回答。她一直在盘算玩家等级排名、竞技场评定、以及种族战的相关安排。其它是一点也没往心里去，音乐舞蹈过眼云烟罢了。
这时，外界传来“轰隆——”一声巨响，暴雨紧随而至。密集的雨点猛烈地击打着树叶，噼啪作响。
“下雨了。”桑月音语气一顿。
她对面，音乐和舞蹈也短暂地停顿了一瞬，随后乐声又继续响起。
“下雨？巧啊，”暴雪却哈哈一笑，她抬手拍了拍，“你继续看！”
话音落下，巨树扭动，枝叶在魔法催动下快速生长，在桑月音和暴雪头顶交织成更密集的华盖，为她们两人完美遮挡了雨水，却丝毫没有顾及那些在中央枝干上跳舞、奏乐的精灵，甚至连桑月音附近的拂雪也被排除在外。
雨水雾蒙蒙，如细丝落下。
树内的空间充满了飘飘雾气。
舞台上，精灵们的衣衫很快被打湿了，空气中的雨滴被精灵们在舞动间化作一个个水精灵，欢快地跳动着，像随风摇摆的蒲公英一样轻盈。
精灵则顺势褪去湿透的衣物，雨滴和水雾凝聚变幻，被编织成晶莹的水浪绸带。而金发精灵们排成一列在雨中跳跃、滑翔，水浪随风扬起，如同一群迎向风暴的海鸟，激发出一道道彩虹。
桑月音这才被真正吸引了目光，直到舞蹈结束，她恍然回神，才情不自禁抬手鼓掌，转头对暴雪赞叹道：
“漂亮，太厉害了！”
“这就是著名的自然之舞。”
暴雪笑着介绍，实际上她从未看过这样的大型表演，因为她并不喜欢这些虚头巴脑。真让她选，她宁可让自家精英集体列队，表演一场大阅兵。
暴雪抿了一口饮料：“姐姐要是喜欢，我就让他们天天跳给你看，他们还会别的花样，保证一周没重复的。”
暴雪语气轻松，一点也不像开玩笑。她养着这群光明精灵，就是拿来宴请宾客的，否则早就全切了当药材。
“哈哈，”桑月音转移话题，“这雨怎么还没停？”
舞已跳完，外面的大雨却并未停歇，反而侵入了阵阵寒意。众人头顶的树叶甚至凝结出了细碎的冰霜。
桑月心知肚明，这是鳞在按计划搞事。她装作被头顶的冰树叶吸引，好奇地望向寒风和雷声传来的方向。
“嗯……”
暴雪没有正面回答，刚刚她收到了私聊信息：鳞和一群人打起来了。
暴雪眉头微蹙。鳞是她当年为了“幸运值+1”而生下的蛋。在她与睚关系尚可时，她也曾对这孩子有过几分喜爱。但后来她日渐忙碌，鳞的资质又太过平庸，便被随手派去执行任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