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影在雷云中翻腾，雷暴撕裂天空，每一次轰鸣都震得大地微颤。
桑月音的手指还掐在涡绛的喉咙上，他被迫仰着头看她，目光却逐渐涣散，身体也渐渐停止了挣扎。
“唉，真可怜。”
桑月音一边叹气一边鉴定，她这次动手抓他，主要就是为了获取情报。
「涡绛（有翼族·精英怪）」
「生平：翼族曾为天空霸主，后被龙族击溃，全族沦为副本囚徒。涡绛其母为【苍穹之王】，强行催生涡绛，使他提前破壳。妹妹‘闻星’则在其父战死后自然孵化，继承父亲的S级天赋，代替父亲成为玩家首领，离开副本。」
「后【苍穹之王】被囚，涡绛被龙族杀死千千万次，丧失了活下去的希望，却始终不知，母亲当年为何选择妹妹、牺牲自己……」
「‘难道是母亲看到了我的软弱？那她为何……还要对我落泪？’」
这次的鉴定居然出现了图片。
一共两张图，桑月音挨个点开。
画面一，是一个蜷缩在蛋壳中的幼小身影，黑漆漆的翅膀环绕身体。
画面二，是一层半透明的蛋壳，只能看见外面有一个模糊的下巴轮廓。一滴晶莹的液体，正从那尖削的下巴上缓缓滑落，拉出一道细长明亮的水痕。
那不是王在哭泣，而是一个母亲。
桑月音沉默了片刻，雷声中，她想起了一些那些有关翼族圣女的传言。
“我好像知道你母亲的想法。”
桑月音晃了晃涡绛的脖子，又拿出一瓶低级红药水给他灌下去。
几乎是立竿见影的，涡绛清醒过来，他骤然抬起头，金焰般的瞳孔一阵紧缩，死死盯着桑月音的眼睛。
“嗬呃？”他问，喉咙被掐，被迫直视着她，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。
“玩家听不懂怪物说话。但是怪物能听懂玩家说话。这真是个bug。”
桑月音叹气。
“我说，我好像知道你母亲的想法。因为她是王，所以她只能选择你妹妹。但她也是母亲，所以会对你落泪。”
桑月音并非好心，她只是觉得用武力值把有翼族碾死……这也过于轻巧。
翼族圣女，先是派人在银辉镇围剿她，又联合那么多种族追杀她，阴魂不散，无理取闹……谁还没个脾气了？
桑月音笑了，她用空闲的那只手摸了摸涡绛的下巴，又抚向他的嘴唇。
涡绛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，失去翅膀的后背肌肉痉挛着，不断抽搐。
“你还是不懂吗？”
桑月音对他笑了笑。
“因为闻星是雌性——她能生蛋啊，可以通过后代验证玩家身份，借助玩家带领种族崛起。而你就算搞出孩子，谁能保证那是你的种？”
天空恰好响起尖锐的雷鸣，照亮了涡绛木然的脸，他像是被这句话刺穿了心脏。母亲的眼泪终于有了答案。
“你一开始就是被抛弃的那个。”
桑月音继续说，她说的只是她的猜测，但她没觉得自己说错了。
“没有人期待你能做出贡献，你都变成怪物了，除了受苦受难还能有什么用呢？你母亲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下场，她放弃了你，她为你而哭，但她并没有杀了你终结你苦难的人生……因为你生下来就是要受苦的，要怪只能怪你是雄性，生不出孩子，就只能留在这里被天打雷劈，用你的痛苦刺激你的妹妹，激励她上进。”
桑月音摇摇头叹息。
“翼族的辉煌与没落，都在你妹妹手里，你是不配的，你只是燃料。”
“恨吗？不甘心吗？涡绛？”
她突然问，又迫使他抬头。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丝微表情。
涡绛的表情已经全然空白了，他的瞳孔缩成两道细窄的熔金，身体一阵阵的抽搐，像是濒死猛禽最后的挣扎。
或许他很绝望。
但他看起来更性感了。
“真可怜啊。”
桑月音俯首说，她忽然明白了霸道总裁强制爱的乐趣，她的鼻尖几乎碰到涡绛的脸，但他没有反抗，也没有抵触，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。
“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机会。但我给你一个机会。一个唯一的机会。”
桑月音说，仿佛恶魔的低笑，凑近涡绛的耳边——
“我可以带走你和你的族人，让你们脱离副本，但你们要臣服于我，最起码在活着的时候臣服于我。如果选择死亡，那我会放你们自由地死……怎么样，涡绛，你是接受还是拒绝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