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桩桩件件,都让她心生寒意,巴不得立刻踏出宫墙,远离这波谲云诡之地,只是这些深宫隐事,她自不会对抱琴多言。
这满肚子宫闱隐晦,其中牵扯的安危福祸,大抵也只有面对贾琮,元春才会放心袒露,让担负门第的堂弟,能多些戒备。
说道:“娘娘只是夸了琮弟一番,说我有个好兄弟护持,将来必有好结果,你且放心,没什么要紧事,明日只管安生回家。”
……
抱琴听了这话,心头便松了大半,她随元春入宫十载,心智多经磨砺,早比同年女子练达,深宫内院中,从来都福祸难料。
纵是明日便要出宫,也需谨小慎微,一言一行皆留意,防着不测变数,唯有真正踏出宫墙,那颗悬着的心,才能彻底落地。
二人又说些家常闲话,元春也挽起了袖口,陪着抱琴一同收拾,十年离家,归期在即,两人心境轻快,喜意弥漫心头不散。
两人说说笑笑间,不觉已至日落西斜,除晚间就寝物件不曾动,其余箱笼物件,皆已收拾停停当当,忙碌得各自沁出香汗。
正在这时,内侍小福子带两个小太监,端着食盒晚膳入院,那食盒打开,菜式竟十分丰盛,另有一壶陈酿玉堂春置于其中。
元春忙问晚膳缘故,小福子躬身回话,皇后娘娘特意吩咐,贾女史入宫十载,勤谨恪慎,有口皆碑,这是娘娘赏离宫喜宴。
抱琴见皇后娘娘这般体恤礼遇,不由得替自己姑娘欢喜,唯有元春,虽恭敬赐礼,心中却明镜似的,半分不因此乱了心神。
……
待二人用罢晚膳,又将行装箱笼,细细检点,翻查仔细,待到件件齐备,并无半分遗漏,这才放心下来,又费劲摆到门边。
抱琴去小厨房烧了滚热兰汤,备妥梳洗的胰子木盆,二人轮流沐浴梳洗完毕,又换了轻便素色寝衣,便一同卧在榻上歇息。
只是二人皆无半分睡意,那归家的希冀与激动,非但未有半分消减,反倒如熏笼侄中星火,添了晚风似的,越发炽烈起来。
各自裹着蓬松锦被,你一言我一语,絮叨着家常闲话,语间皆是藏不住的雀跃,说着说着,抱琴忽顿了顿,抬眼望向元春
语声细细说道:“姑娘,二房已迁去东路院,咱们回府之后,自然也安置在东路院,我小时倒是去过几次,挺清爽的所在。”
元春心思通透,闻言而知雅意,唇齿生出轻笑,眨眼说道:“若安置东路院,倒颇不便呢,那院是黑油大门,独门独户的。
日常往来东西两府,都要坐车绕路,便是想见琮弟一面,也多费许多周折,这可太不称心,我虽觉得不好,可也没法子的。”
抱琴一听这话,俏脸顿时烧得绯红,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,忙不迭垂了眼睫,攥着锦被边角,不打自招,一下便蒙了头。
姑娘太过精明通透,自己不过一句话,便被她戳破了心思,竟连她的心里的话语,姑娘竟一字不漏说出来,当真要羞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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