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云那句不轻不重的问话，让陈老三脸上的嚣张凝固了。
他眯起眼睛，重新审视着眼前这群人。
囚车里的犯人，杏花村的护卫，还有几个看着就不太好惹的“外来者”。
尤其是领头的那个年轻人，从始至终都太镇定了。
陈老三在城门口混了十年，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。他知道，这种镇定，要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蠢，要么就是有恃无恐的强。
“哦？”他拖长了语调，想找回场子，“那我倒要听听，这位是谁家的公子，这么大派头？”
流云没有理会他的试探，只是平静地伸出手指，先是指向了张凡。
“这位凡尘兄，是货真价实的药师。陈军爷，你应该知道，得罪一个药师是什么下场吧？”
“药师？”
陈老三的心里咯噔一下。
药师这个职业，在任何地方都是尊贵的存在。
他们能炼制救命的丹药，自然也能配置杀人于无形的毒药。
清河县里但凡有点头脸的人物，谁见了药师不客客气气的？
他的有点心虚了。
流云的手指，又转向了扛着狼牙棒的铁柱。
“还有这位铁柱兄弟，他师父，是奔雷手赵山河。陈军爷久在县城，想必听过这个名号吧？铁柱兄弟，可是赵山河前辈唯一的亲传弟子。”
“奔雷手……赵山河！”
“三品炼肉境的武者！”
陈老三这次是真的变了脸色，那张油滑的脸上血色褪尽。
一个药师，他还能仗着官身硬顶一下。
可一个三品武者的亲传弟子，他拿什么顶？
赵山河那种江湖人，杀了他这种小角色，县尉大人恐怕连问都不会问一句，说不定还要赔礼道歉。
冷汗，顺着他的鬓角滑了下来。
他再看向张凡这群人时，已经没有了半点轻视，只剩下恐惧。
这哪是什么乡下来的泥腿子，这分明是一群过江的猛龙！
“哎哟！哎哟哟！”
陈老三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，脸上瞬间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那变脸的速度，让徐霞客都看呆了。
“是我陈三有眼不识泰山！是我瞎了狗眼！几位英雄，大人有大量，千万别跟我这种小角色一般见识！”
他对着张凡和铁柱连连作揖，腰弯得都快折了。
“误会！天大的误会啊！我这不是看各位英雄一路辛苦，想帮着分担一下嘛！”
他转头对着手下那群兵卒就是一通臭骂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！没看到英雄们要进城吗？快把路让开！都给我把家伙收起来！”
那十几个守城兵卒如梦初醒，赶紧收了长枪，手忙脚乱地清开了道路，一个个低着头，不敢再看张凡他们一眼。
“英雄，里面请，里面请！”陈老三哈着腰，亲自在前面引路，那副谄媚的模样，与刚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。
徐霞客和空门长出了一口气，看向流云的眼神里，满是佩服。
张凡也策马走到流云身边，对着他郑重地抱了抱拳。
“流云兄，这次多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