匹诺康尼星域的星尘如揉碎的月光般漫散，淡紫色的时空缝隙在虚空中若隐若现，流淌出细碎的忆质光粒。
黑天鹅静立在星尘之间，一袭缀满银纹的长裙垂落，裙摆随宇宙气流轻轻漾动，举手投足间尽是流光忆庭忆者独有的优雅。
她指尖萦绕着柔和的光雾，正缓缓梳理从缝隙中剥离的过往记忆——有旅客途经时的欢声笑语，有古老星域的兴衰残响，还有几分翁法罗斯的模糊印记，细碎的光粒在她掌心聚散，映得她眉眼愈发温婉，却难掩眼底一丝未散的怅然。
不久前她登上星穹列车，带着艾利欧的示意提议更改航向前往翁法罗斯，可列车终究以开拓计划不符为由拒绝了她。
作为流光忆庭的忆者，她本不必过多掺和星核猎手与列车的纠葛，可占卜中窥见的危机让她心头难安，只能先按原计划收集记忆，再另寻办法。
就在她专注梳理忆质时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淡的空间波动，裹挟着一股冷冽的灰色气息，悄无声息地漫了过来。
黑天鹅反应极快，指尖忆质瞬间凝作一道轻薄光盾，转身时姿态依旧优雅，语气却多了几分警惕：“哪位？”
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熟悉的身影，百达穿着黑塔空间站的休闲卫衣，袖口随意挽到小臂，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灰色光晕，正是虚无能量独有的气息。
她倚在不远处的星尘礁岩上，双手插兜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，眼神锐利却不张扬：“好久不见，黑天鹅小姐。”
“百达？”黑天鹅微微蹙眉，光盾未收，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星穹列车已然拒绝了我的提议，你此刻前来，莫非是替黑塔传话？”她与百达在匹诺康尼有过跨阵营合作，知晓对方与黑塔的亲近，也清楚她和星核猎手那群人的交情——尤其是银狼那丫头，一口一个“百达姐”，亲近得像是亲姐妹。
百达没接她的话，抬手轻轻一扬，几道深邃的灰色锁链忽然从虚空中窜出，如灵活的游蛇般掠过光盾，径直缠上黑天鹅的手腕脚踝。
锁链上的虚无能量带着吞噬意味，忆质光盾触之即消，连一丝阻拦都做不到，锁链收紧时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，既限制了行动，又没失了对她的几分分寸，没破坏她裙摆的整洁。
“你这是做什么？”黑天鹅微怔，下意识挣了挣，却发现锁链越缠越紧，虚无能量顺着皮肤轻轻渗来，让她指尖微麻，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。
“百达小姐，好歹我们在匹诺康尼合作过，我帮你引开过流光忆庭的追兵，你也帮我避开过几次危机，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这般不讲情面吧？”她姿态依旧优雅，哪怕被束缚着，也没失了半分气度，只是眉梢多了几分困惑。
“别吵吵，带你救世去。”百达走上前，伸手拎着锁链的末端，轻轻拽了拽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，“列车前几天不是不同意去你的航向翁法罗斯吗？没事，以我们的关系，必须给你把这事办了。”
黑天鹅被拽得轻轻跟了两步，无奈叹气：“列车已经明确拒绝了我，我是流光忆庭的人，与他们立场本就有别，再说也无济于事，不过是白费功夫罢了。”她占卜到过翁法罗斯的隐忧，也知晓列车拒绝后的风险，可她终究劝不动那群执着于开拓的家伙，只能徒增怅然。
“没事，本来我也没打算劝列车。”百达领着她走向不远处的银白色穿梭舰，舰身带着明显的黑塔空间站风格，线条流畅利落，就是侧弦上，有个被引力强行撕裂的痕迹“我手里有他们没法拒绝的筹码——三月七的过往。以她的过往来做情报，我相信列车肯定会去的。”
黑天鹅脚步一顿，眼中闪过几分诧异：“三月七的过往？你知晓她的来历？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百达推开门，将她引进舰内，随手关上门，宇宙的寂静被隔绝在外，“再说了，就算真凑巧碰上焚风了，我应该也能平分秋色吧。”
“啊？”黑天鹅彻底愣住了，怔怔地看着百达周身的灰色光晕，忽然反应过来什么，眼神里满是惊愕，“你……”
“我能不能下车？”没等她说完，黑天鹅立刻往后退了半步，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急切。
她可太清楚焚风的可怕了，那可是老牌绝灭大君，百达这话未免太过托大，她可不想跟着蹚这趟浑水。
百达挑眉，松开锁链的末端，靠在旁边的门框上，眼神微微沉了沉：“你也不想我就让你体会一下你被黄泉对待的同款待遇吧？窃取她的记忆然后差点被反噬死，浑身像被烈火灼烧，意识都快被撕成碎片，那种滋味，你也不想再体会一次吧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精准戳中了黑天鹅的痛处。
当初她为了探寻虚无命途的线索，试图窃取虚无令使黄泉的记忆，结果反被对方的记忆反噬，差点丢了半条命，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，她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黑天鹅的身体微微一僵，优雅的神情添了几分忌惮，沉默片刻后，轻声问道：“所以你现在是虚无令使？”
“很难看出来吗？”百达摊了摊手，周身的灰色光晕轻轻晃了晃，虚无能量的气息愈发清晰，带着一股沉稳的压迫感，却没刻意张扬。
黑天鹅看着那抹灰色光晕，又看了看缠在身上的锁链，终究是放弃了挣扎，轻轻叹了口气：“没事了。”她说着，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下，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，靠在柔软的沙发垫子上，闭上眼缓了缓神。作为忆者，她本就无需进食，可奔波许久，此刻被束缚着，倒也生出几分疲惫。
百达见她安分下来，转身走向旁边的开放式冰箱，打开门时，里面的零食饮料满满当当，大多是黑塔空间站的特供。她回头看了眼黑天鹅，随口问道：“要吃点东西不？冰箱里都有，蛋糕、饼干、气泡水都有，新口味，味道还不错。”
黑天鹅睁开眼，看了眼冰箱里精致的甜点，犹豫了一下
。她是忆者，本不需要靠进食维持状态，可那些甜点看起来确实诱人，加上此刻也没别的事，便轻轻点了点头，语气柔和：“那…来点？”
百达笑着拿出一块草莓慕斯蛋糕，放在旁边的茶几上，又递了一把小巧的银叉过去，自己则拿了一瓶气泡水，拧开后喝了一口，坐在对面的沙发上，语气渐渐沉了下来：“列车必须前往翁法罗斯，不然真的会出事的。在露莎卡的下一站就是「琉璃光带」帕特雷维尼齐亚星，那是绝灭大君焚风的老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