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天鹅带着百达,如同两位偶然驻足观赏的宾客,巧妙地融入了人群边缘,选择了一个既能清晰看到前台,又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的位置。这里恰好有一根装饰性的巨柱,为她们提供了天然的遮蔽。
而就在酒店那气派非凡的前台处,一场小小的对峙正在上演。
星穹列车的成员们正聚集在那里。姬子站在最前面,脸上带着惯有的从容微笑,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。瓦尔特·杨站在她身侧,沉稳如山,手杖轻轻点地。三月七则有些气鼓鼓地瞪着前台接待员,而星……则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,脸上带着些许茫然和尴尬。
“我很抱歉,尊贵的列车领航员姬子女士,”前台那位笑容甜美的接待员,语气虽然恭敬,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,“您和您的同伴瓦尔特先生、三月七小姐的邀请函确认无误。但是……这位星小姐,她的名字确实不在家族的受邀名单之上。按照规矩,我们无法为她办理梦境入住手续。”
“喂!你们搞错了吧!”三月七忍不住出声,“星也是我们星穹列车的一员啊!凭什么不让她进?”
瓦尔特推了推眼镜,声音平和却有力:“是否有什么误会?或者需要联系更高层级的管理人员确认?”
姬子也开口道:“星是我们的重要同伴,能否通融一下?”
面对列车组的质疑,接待员依旧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,摇头道:“非常抱歉,名单是由‘家族’直接下达的,我们无权更改或通融。这是匹诺康尼的规矩。”
就在气氛有些僵持不下的时候,一个带着几分轻佻、几分华丽,如同摇晃着鸡尾酒杯般慵懒又危险的声音,突兀地插了进来:
“哦?看来我们的无名客朋友们,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?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位穿着极其考究、配色以蓝绿黑为主的贵公子,正姿态闲适地倚靠在旁边的休息区沙发旁。他戴着装饰有孔雀羽毛胸针的帽子,大衣下摆如同孔雀开屏般华丽,腰间皮带的轮盘标志和衣物上若隐若现的黑桃水印,无不彰显着他“赌徒”的特质。他脸上挂着迷人的、却又让人看不透真心的笑容,手中把玩着几枚闪烁着诱人光泽的筹码。
正是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的高级干部——砂金。
他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上前,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列车组成员,最终落在前台接待员身上,笑容不变:“家族的名单,自然是权威的。不过,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,不是吗?”他语气轻松,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,“或许,是名单传输时出了点小差错?又或者,是某些……尚未被记录的‘变量’,值得一次特别的通融?”
他话里有话,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了星,那眼神仿佛在评估一件有价值的筹码。
姬子的眼神微凝,语气依旧从容:“砂金先生,公司的手,伸得还真长。”
砂金摊了摊手,笑容灿烂,带着一丝狂气:“毕竟,风险越高,回报才有可能越高嘛。我很乐意……为各位解围,就当是结个善缘。”
他转向接待员,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:“重新核对一下名单,以我的权限。我相信,一定会‘找到’星小姐的入住资格的,对吗?”
接待员在他的目光下,笑容变得有些僵硬,显然承受着不小的压力。
而在不远处的巨柱旁,黑天鹅和百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“看,戏幕拉开了。”黑天鹅轻声对百达说,指尖不知何时又夹住了一张塔罗牌,牌面上是手持天秤的正义女神——“正义(Justice)”,但牌面却微微倾斜着。“公司的赌徒下了注,他在试探,也在布局。而我们的列车朋友们……”她看向略显无措的星,以及面色凝重的姬子和瓦尔特,“……正被巧妙地推向舞台中央。”
百达默默地看着前台处的砂金,他那华丽的伪装下,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与算计。她也看到了星那双与自己妹妹(们)有些相似的、带着纯粹与迷茫的眼睛。一种奇妙的预感涌上心头,这个叫星的女孩,恐怕才是这场匹诺康尼大戏的真正核心。
而她自己,这个被艾利欧称为“变量”的存在,此刻正站在命运的交叉口,作为一个安静的观察者,等待着属于她的戏份降临。她轻轻呼出一口气,低声道:
“看来,这趟水比想象中还要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