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流成河的凄惨画面历历在目,两卫将士绝望无助的哀嚎宛如昨日重现,清晰回响在他的耳边。
“沈先生,我们的伏杀计划还要继续吗?”
李四也忍不住问道。
“水无定势,兵无常态,为将者一定要学会根据战场态做出相应对策,要不要继续?怎么继续?”
“鉴于乌托力沙的谨慎风格,你们要做出哪些调整?你们自己商量决定。”
沈四九沉声说道,“我迟早会反推北莽,让北莽再无王庭,现在,我们驻扎巴荡县,任何消息都能及时汇报给我,让我来做决定。”
“将来,我们打进茫茫草原,你们不知我的行踪,我也不知道你们的去向,你们怎么想我请示?”
“每次遇到突发情况都要靠请示打仗,你们干脆别当曲长屯长了,全部自请辞官,来给我当亲兵吧。”
“我需要的是既能完美执行军令,又能随机应变,打胜仗,打好仗的将军,而不是一群提线木偶,懂吗?”
何梨花,“——”
李红梅,“——”
朱小花,“——”
虽然我们没有证据,但我们敢肯定,这家伙在变着法子敲打我们。
我们真有那么差劲,只配给他当亲兵吗?
“项余。”
“到。”
“本都尉许你带一百精兵出城杀敌,你能迅速击溃西线的北莽斥候吗?”
沈四九指着四散探查的北莽斥候,正色问道。
“能,但人马都要披挂六层皮甲才行。”
项余不假思索道。
前晚的夜袭已经证明,乌托连弩无法穿透六层皮甲给军士和战马造成重大伤害。
只要克制住乌托连弩的密集箭雨,区区四百莽兵,不足为惧。
“沈先生,这样会不会欲盖弥彰……”
“什么叫欲盖弥彰?你觉得,我们不截杀北莽斥候,乌托力沙就猜不到我们的计划吗?”
沈四九打断张三,正色说道,“这条计策是阳谋,因为战马需要饮水是刚需,就算乌托力沙猜到我们的用意,他也不得不让军士们分批次下山饮马。”
“阳谋无解,但兵法却能虚虚实实,就看谁技高一筹,我们干掉西线的北莽斥候,乌托力沙会怎么想?”
“他是会觉得,我们已经在西线路上布置好了伏杀手段,所以才不让他们的斥候仔细检查,因此,他让军士去荡北河东段饮马?”
“他还是会觉得,我们这是在故布疑阵,让他误以为我们在西线安排了伏杀手段,目的就是要逼他去东线饮马,真正的伏杀手段其实是在荡北河东段?”
“荡北河东段那边的梯田投射阵,同样会让他心生疑虑,他是会觉得,投射阵是我们的梯次消耗战术?”
“他还是会觉得,那是我们安排的疑兵,目的是要逼他们去西线饮马,掉进我们的西线陷阱?”
何梨花、李红梅、朱小花,“——”
这家伙,他咋那么多心眼呢?
我们是该夸他七窍玲珑,还是该损他心太脏?
“项余。”
“到。”
“你去吧,务必以雷霆之势击溃北莽斥候,再去中北山前骂战挑衅一番。”
沈四九笑着说道,“本都尉也不难为你,这次你不用绞尽脑汁骂得多难听,只要意思到了就行。”
“是。”
项余不禁暗暗松了口气,赶紧一溜烟冲下墙头,唯恐沈四九突然改变主意,逼他去当骂街泼妇。
“沈先生,您让项余去骂战有何用意?”
张三忍不住问道。
“没啥用意,就是他刚刚看我的眼神让我感觉不爽,我给他找点事情干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