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穿着简单的麻衣,身形算不上魁梧,但站得笔直,如同一杆标枪。
他没有释放任何气势,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,就仿佛与身后的宫殿,与脚下的大地,融为了一体。
正是日后的五帝之一,尧。
龟灵圣母、吕岳、赵江三人,带着滔天的气焰而来,却在看到这个年轻人的瞬间,齐齐一滞。
他们预想过新皇的惶恐,预想过他的谄媚,甚至预想过他会像上一任帝喾一样,用一种近乎圆滑的姿态来迎接他们。
唯独没想到,会是这般平静。
平静得,就好像他们不是三位功德加身的截教仙,而是三个迟到的臣子。
这种感觉,让三位心高气傲的“神明”,都感到了一丝不舒服。
“你就是帝喾选择的继承人,尧?”
赵江第一个打破了沉默,他的性子最直,也最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。他上前一步,强横的气血之力,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。
“我乃战神赵江!帝喾的江山,有我一半的功劳!现在,他退位了,你,可愿拜我为师,随我学习真正的霸者之道?”
他声音洪亮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一派胡言!”吕岳立刻上前,与赵江并肩而立,针锋相对,“小儿之见!战争不过是手段,而非目的!尧,你当明白,一个稳固的王朝,需要的是规划,是律法,是足以应对任何天灾人祸的智慧!拜我为师,我将传你‘帝王之术’!”
“愚昧。”
龟灵圣母甚至没有上前,她只是站在原地,微微抬起下巴,用一种悲悯的目光看着尧。
“肉体的强大,世俗的权术,终究是过眼云烟。唯有精神的超脱,大道的信仰,方能永恒。孩子,你的灵魂渴望着指引,来我座下,聆听圣道真言,我将赐予你真正的光明。”
三位“神明”,当着新皇的面,再次开始了他们的“招生宣讲”。
火药味,瞬间弥漫开来。
他们都死死盯着尧,等着他做出选择。在他们看来,这不仅是决定了新皇的未来,更决定了那份准圣功德的最终归属!
……
金鳌岛,碧游宫。
水镜之前,赵公明看得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又来了,又来了!”他急得直跺脚,“师弟,这可怎么办?这新皇要是选了其中一个,另外两个怕不是要当场掀了桌子!”
叶晨面无表情地端着茶杯。
掀桌子?
他倒是希望他们掀桌子。
打起来才好,打出个胜负,好歹能让另外两个心服口服。
但是现在看这样子似乎不太可能打得起来。
不过……
叶晨的目光看向了龟灵圣母。
这龟灵圣母的这一套说辞,怎么愈发的像后世的白莲教了。
可是白莲教应该是无当圣母创立的啊。
这龟灵是提前抢了无当的活儿嘛?
水镜之中,面对三位仙人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迫感,尧的反应,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。
他没有惊慌,没有为难,甚至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对着三人,鞠了一躬。
“三位导师,尧,有礼了。”
这一声“导师”,叫得三人都是一愣。
导师?不是师父?
一词之差,天壤之别。师父,是唯一的。而导师,却可以有很多个。
“尧,自知德行浅薄,不敢奢求任何一位导师的单独垂青。”尧直起身,他的脸上,没有帝喾那样的圆滑,反而带着一丝沉重的忧虑。
“况且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指向了远方的天际,“如今,人族正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危机,尧心急如焚,实在没有心力去考虑拜师之事。”
危机?
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只见那遥远的天际线上,水汽弥漫,乌云汇聚,一股庞大而压抑的气息,正从大河的上游,缓缓传来。
那是……洪水的预兆!
而且,规模之大,远超以往任何一次!
“洪水猛兽,自古有之,何足为惧?”赵江不屑地哼了一声,“待我前去,将那兴风作浪的妖兽斩了便是!”
“莽夫!”吕岳冷斥道,“此等规模的天灾,岂是一两只妖兽所能引发?这分明是天地水脉运转失衡所致!当务之急,是勘察地形,疏通河道,修筑堤坝!”
龟灵圣母只是静静地看着,在她看来,无论是杀戮还是修筑,都治标不治本。人心不定,天灾便不止。唯有以大道安抚万民,凝聚信仰,方能从根源上化解灾厄。
看着又开始争吵的三人,尧的脸上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。
他再次躬身。